第121章 垄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垄断
周文华从办公室门口出来，站着听了半天，把姜眠和陈绣芳的一番话全听了进去。
他是认可姜眠和陈师傅话的。
前几天他去县里开了个会，会上专门提到了缝纫社遍地开花的成绩，言语之间暗示东风公社的缝纫社虽然起步晚，但发展快。
什么“价格更亲民、更受社员欢迎”。
这话传到李副主任耳朵里，李副主任的脸当场就黑了。
但他们也没法反驳，对方价格确实是降了，顾客确实被分流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李副主任当时就要他们也跟着降价，他是不肯的。
只是这话他还没跟姜眠和陈师傅商量，她们俩倒是和他意见一致。
靠着办公室门框听了一会儿后，周文华也走过去参与了讨论。
“现在缝纫社不止我们一家了，东风公社和其他公社持续降价，我们跟进不划算。”
姜眠看到周文华过来，连忙询问他的意见，“那周秘书的意思是？”
“天马上要热起来了，夏天村里人多少也是要做几身衣服的，与其跟他们打价格战，不如专心多研究研究新夏装。”
他们缝纫社开的最早，是去年冬天开办起来的，缝纫社的订单也大部分做的是冬装和春装。
冬装和春装这一批，大部分人该做的衣服都在他们缝纫社做了，这块消费潜力也没多少了。
再不要布票，再便宜，大部分人衣服做个两三套换着穿就不舍得在做了。
但是夏装就不一样了，基本都没来缝纫社做过，而且夏装也不跟冬装衣服费布料和棉花，价格更便宜，加上天热洗澡换衣服勤，也愿意多买几身换着穿。
“姜眠，我记得你说你之前在家研究了不少新款式，趁着这段时间缝纫社没多少订单，你刚好带着大家伙做几身新款挂出来。”
姜眠点点头，“成。”
幸福公社这边铁了心不参与价格战，东风公社的缝纫社和其他后办起来的缝纫社像是较劲似的，一个比一个便宜。
价格战足足打了快一个月，东风公社像是铁了心要把客人全抢走，甚至在他们缝纫社门口贴了“全缝纫社最低价”的大红告示。
曙光公社和红旗公社也不甘示弱，纷纷跟进降价，一时间，周边几家缝纫社的价格战打得热火朝天，你降一分，我降两分，谁也不肯落后。
比起那些个拼命降价的缝纫社，幸福公社这边基本已经没了订单。
张秀兰从缝纫机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缝纫社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只来了两个顾客，一个是来取之前订的衣裳的，一个是来改裤脚的，连一个新订单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还在研究新款式的姜眠，又把话咽了回去。
缝纫社其他人虽然没跟张秀兰一样，但眼见着缝纫社没事干心里也着急。
刘小燕锁边的速度已经比两个月前快了一倍，但今天的活太少了，她只能拿碎布头练手。
王桂兰在熨烫台前把已经做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熨平整，熨完了又叠好，叠好了又打开看，看了再熨，反反复复，像是在找活干。
整个缝纫社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陈绣芳坐在缝纫机前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她做了三十年裁缝，见过太多风浪，这点小波折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但她注意到几个年轻姑娘的情绪低落，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大家伙先去吃饭吧，反正也没什么订单，不如提早休息。”
陈绣芳刚发话，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姜眠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到李婶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
“陈师傅，陈师傅在不在？”
陈绣芳跟姜眠对视一眼，连忙迎上去，“李婶子，您来了，是来取那件衬衫的？”
“衬衫的事待会儿再说。”
李婶子把包袱往旁边一放，压低声音，但那个“低”只是相对于她的正常音量而言，整个缝纫社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师傅，我跟你说个事儿，东风公社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儿？”
“我娘家侄女不是嫁到东风公社吗？上个月在那边缝纫社做了一件衣服，说是价格便宜，才一块二，昨天拿到手一看，气得当场就哭了。”
李婶子说得眉飞色舞，像在讲一出大戏，“领子是歪的，一边高一边低，穿上去整个人都是斜的。袖子的长短也不一样，扣眼也锁得松松垮垮的，还没穿呢就已经开线了。”
“她去那边要个说法，你猜人家怎么说，说是一分钱一分货，这个价格就只能这个手艺。”
陈绣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做裁缝的，最是听不得手艺人说这种人，这不是把自己的招牌往地上摔吗？
“不止我侄女一个。”
李婶子越说越来劲，“她们村好几个人都在那边做了衣裳，拿回来一看，没一件是好的。有的裤腿一长一短，有的袖子拧着劲儿，有的洗了一水就缩得不能穿了。”
“现在她们那边的人都在骂，说便宜没好货，还不如多花几毛钱来咱们这儿做。”
张秀兰从缝纫机前站起来，眼睛都亮了。
等李婶子吐槽完，拿着衬衫走后，张秀兰没忍住笑道：“陈师傅，姜眠，还真给你俩猜对了。”
“东风公社衣服便宜，可质量手艺不如咱们。”
姜眠笑笑，“做裁缝的，手艺再差，基本的锁边缝线也不会这样次，主要还是他们打价格战，一下子吸引太多人，衣服做不过来了。”
“那为什么不多招一些人呢？”张秀兰奇怪道。
“还不是他们价格太便宜了，只能压缩人工和成本，只怕布都是用的最差的。”
东风公社那边的情况，姜眠也不是真没去打听过，听说人手只有五六个，比他们缝纫社少一半，这么点人，又搞价格战引流，能把衣服做好才怪呢！
陈绣芳也是连连摇头，“吸引人那多人过去有啥用，最后只能砸招牌。”
“可能是想通过价格便宜先熬死其他缝纫社，等他一家独大了，村里人没得选，最后开始涨价起来吧！”姜眠道。
说来说去，就是垄断那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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