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龚四海见他竟然不怕,气上加气,转身就跑上楼,找兄弟帮自己出头去了。
眨眼功夫,跟着他后面下来了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
这人小鼻子小眼,烫了一头卷发,穿着喇叭裤,蓝衬衣,打着条屎绿色的领带,脑袋翘得老高。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地盘上撒野?”这漫不经心的语气,还真有点老板的派头。
时应染忍不住笑了,“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我不是老板,但老板是我的发小,从小的铁哥们!哦——就是你跟四海过不去啊,说吧,是想直着出去,还是躺着出去啊?”他边说,边掏出打火机打算点烟。
时应染乐的不行,“我出去干嘛,饭还没吃呢,该出去的是你们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丰市市长的侄子!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老子……”
他正要放狠话,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把他推到旁边。
“这位客人,咱们郑家茶馆禁烟,您不知道吗?还有,这儿是周县,不是丰市,您要想摆市长侄子的威风,麻烦回丰市去。我们老板可高攀不起您这样的贵客!”
说罢,招呼出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不管他们怎么气愤叫嚷,直接丢出了门外。
原来是方才上楼请示的小二回来了,这番处理堪称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哗啦——
一楼大堂就跟炸了锅似的,响起阵阵哄笑。
随后,小二直奔时应染而来,笑着说:“原来是时先生大驾光临,老板说了,请您带着朋友直接上三楼牡丹厅就餐。今天您在这里一应开销,他全都包了,您只管尽兴!”
贺知风惊讶地看了过来。
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啊,居然认得郑老二?
待他们三人被请上楼,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叫嚣着要把人家扔出去的龚四海和那位公子哥,那嘲讽又鄙夷的眼神,让人无地自容。
方晓丹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笑得都快岔气了。
——要你癞蛤蟆强吃天鹅肉,还无脑挑衅别人,真是活该!
“张,张哥,现在怎么办啊?这郑家茶馆的老板太可恶了,居然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时应染害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这个仇,他必须得报!
张学富气得七窍生烟,眼神阴鸷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敢跟老子过不去,老子弄不死他们!”
说完,拽起龚四海拦下一辆黄面的,直奔丰市而去。
张学富本想直接去找市长叔叔,要他找个由头给周县县长施压,关了这郑家茶馆。
但转念一想,只是让他们关门大吉,未免太不解气了,当即让司机改变方向,来到了距离周县不远处的蒲县。
蒲县曾以盛产瓷土出名,原本是有许多瓷土矿的,但前些年过度开发,资源几乎已经被挖空了。青壮年为了谋生,差不多都跑去了外地,剩下的全是游手好闲的混子和一些不愿离开故土的老匠人,以及少年儿童。
他刚好有个认识的兄弟在这里开录像厅,手下几十号兄弟,其中不少都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
张学富冲着门口收票的问道:“小王,豹哥在吗?”
“在里面。”小王一看是他,连忙站了起来,“张少,您找豹哥有事啊。”
“废话,老子找他弄几个人!”
张学富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
录像厅里黑漆漆的,却聚集着不少人,里面正在放着港片《监狱风云》。
小王帮他吆喝了两声,豹哥却只应了个声儿,人没有动。
“这几个录像机都修好了?”他指着桌面上的机器,问身边的一个老师傅。
老师傅擦着额头上的汗,面露难色:“说实话,修了三次还没找到关键点,我看是不成了。”
豹哥十分不悦:“那怎么办?”
老师傅想了想说:“要不,您拿到丰市找人看看?”
豹哥烦躁地抓了抓头,这时才瞅见张学富,对他招了招手,“你小子知道丰市哪里有电器修理店么?我这里好几个录像机都坏了,这修不好还怎么做生意啊。”
张学富有求于他,立马把这事给应承了下来:“这有什么难的,我帮你拿去修。不过,有件事你可得帮帮兄弟!”
他万分羞愤地把在郑家茶馆的遭遇说了出来。
豹哥听完,心里一乐。
这两天正愁没钱花,没想到这小子就送上了门。
“这郑家茶馆什么来头?那老板手下有几个人?”
“没什么来头,就那老板挺有钱的,雇了几个保镖,不过都是花拳绣腿,跟你这边的兄弟可没得比。”
张学富去周县就是玩儿的,对郑家茶馆的具体情况根本不清楚。龚四海倒是听说过一点,但因为想要报仇的心思冲晕了大脑,刚才忘了跟他说。
豹子心说这活儿不难,点了点头,“这个气我肯定要替你出,就是这……”
张学富见他低头摸口袋,赶紧掏出了四张老人头递了过去。
“这些先给弟兄们买烟抽,等完事了我在丰市大酒店请你们吃酒!”
豹哥收起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录像机修好了,我就让刀疤带人跟你走一趟,保管让你满意。”
刀疤是他手下最厉害的一个,曾经误杀过人,坐过十年牢。有他出马,这事绝对没问题!
龚四海听张学富这么说,嘴角顿时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时应染哭爹喊娘地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录像机却不如想象中好修。
张学富连夜在丰市找了四家店,都没能修好。
说是录像机的机芯坏了,录像带才会卡在里头出不来。但这个型号的录像机是深市那边过来的,他们之前没见过。试着修了修,发现还是不行。
他们劝张学富拿去京市修,但为了几台录像机就坐火车去京市,成本未免太高了,他不愿意。
“玛德,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来想办法!”张学富想了想,干脆把锅推给了龚四海。
他一旦烦起来,这脾气也是够人喝一壶的。
龚四海整个人都懵了,他哪里找得到人来修呀?
但张学富还他下了死命令,要是修不好这几台录像机,非但报仇无望了,豹哥那边也得他一个人去交代。
没办法,龚四海只好硬着头皮把录像机半回了家,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外加唉声叹气。
龚母半夜听见动静走出来,看到桌子上多了好几样机器,好奇地问:“四海,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些个电器?对了,今天你和方晓丹谈的怎么样了?她有没有说哪天我们可以上门提亲?”
龚四海正在发愁,一想到就是他妈怂恿他去纠缠方晓丹的,心里霎时就着了火。
“还提个屁的亲,你儿子我今天丢脸丢大发了!去他妈的方晓丹,不管你再怎么夸她,打死老子也不娶了!”
龚母心头一惊,心道这哪行啊,连忙好言好语地安抚,直到半个小时后,才总算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瞅着这些录像机发起了愁,在屋里转来转去,“别急啊四海,妈一定给你想出个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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