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昵
“家宝,你见过这个牌子的录像机?!”程军立马抓住他的胳膊,“赶紧帮我看看,这五台的问题都是一样的,把录像带放进去就会卡住,出不来了。”
程家宝的眼睛瞬间冒光,“那我能把它们全给拆了吗?”
“先拆一台看看吧。”程军知道他什么意思,对于不太了解的电器,了解它的最好方式就是它给全部拆解了,研究各个零部件的作用和衔接,全都了然于胸之后,才能发现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程家宝初生牛犊不怕虎,拿了把起子,就把录像机的机芯给拆了出来,随后用手转动齿轮,模拟卡带进仓,很快发现录像机的卡仓的运转不太正常。
在两人共同研究和商讨之下,他们决定把卡仓拆下来继续研究。
不知不觉,天已经快黑了。
龚母急着回家做晚饭,见他们还没修好,还把录像机拆的一塌糊涂,心急如焚道:“你们到底会不会啊?怎么些零件,万一到时候装不回去怎么办?”
程军刚要解释,被时应染拦了一下。
“您别心急,这录像机确实不好修,您总得给程师傅一点时间。再说了,您要在别处修得好,也不会搬到我们这来了,对不?等一晚,明天要是修不好,咱们原样奉还,成吗?”时应染笑着打圆场。
龚母拧起眉头,“我可警告你们,这些都是我儿子的朋友稳妥他修的,要是修不好,你们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大妈,您这话说的,也太不中听了。先前我可是说的明明白白,只是帮您试着修一修,如果修不好,不要您的钱。怎么现在,倒全都成了我们的责任了?”
程军见她这么快就变了脸,意图威胁,顿时就有些生气。
龚母眼神闪烁地撇开脸,“这不是修理店么,你们要修不好东西还开什么店?我不管,你们必须修好,否则我就去工商局告你们去!”
她算是想好了,这责任肯定不能让四海担。这家店要是能修好,自然是万事大吉;万一修不好,那就干脆把责任全部推到他们头上去!
见她如此胡搅蛮缠,时应染沉下脸道:“大妈,您可看清楚了,咱们店门口写的很清楚,尚未开张,现在只是试营业。我兄弟好心帮你修,还许诺了修不好不要钱,这么好的服务上哪儿找去?你倒好,蛮不讲理,还想反过来讹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倩听到争吵声也走了过来,气愤地看向龚母,“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龚母自知理亏,不敢多待,硬着脖子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慌忙转身离开。
这下,时应染后悔了,歉疚地对程军说:“怪我,不该把这个恶婆娘迎进门的。”
程军叹了口气,“怎么能怪你呢?我知道你是希望我多练练手才让她进来的,只怪我学艺不精,连台录像机都修不好。”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程家宝走到他身边,仰起头说:“哥,这不还有一晚嘛?你难道现在就打算放弃了?”
这句话顿时点醒了程军,他可不是一个容易遇到困难就会退缩的人。
“当然不!我们吃了晚饭继续研究,不就是个录像机么,能有多难?咱们兄弟齐心,一定把它给攻克了!”
兄弟俩打定主意,哪怕今晚不睡了,也要把录像机的问题给解决了。
次日凌晨,贺知风和时应染继续在胡同口碰面,前往鬼市出摊。
应染随口提起录像机这件事,时应染听了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现在一台录像机要三千多,很少有人能买得起,什么人竟然会一口气买五台?你说这人的家里会是做什么的?”
时应染脚下一顿,“……该不会,是开录像厅的吧。”
“极有可能,周县有几家录像厅你知道吗?”贺知风问。
时应染回想了一下,说:“好像只有两家,一家在县中学附近,一家在红星瓷器厂附近。”
“那要是他们的录像机坏了,会要一个老太婆去办这件事么?”
“不会!他们对周县熟,应该有熟悉的修理师傅。如果熟悉的师傅都修不好,应该会直接拿到丰市去。”
“所以,你觉得这几台录像机是哪儿来的?”
“肯定不会是周县,难道……是蒲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讶与默契。
“既然这样,等天一亮,我就托人去蒲县打听打听。”时应染笑着挠了挠头,“你真聪明,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贺知风苦笑着摇头,她哪里是聪明,完全是前世吃亏吃多了,吃出了经验罢了。
很快,两人到了昨天摆摊的地方。
时应染把今天带来的两个小马扎拿了出来,递给她一个。
两人在氤氲的灯光下坐着,又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虽然沉默,这周遭的空气却像酝酿着什么似的,散发出一种令人微醺的气息。
“担心吗?”贺知风忽然抬头,轻声问。
虽然语焉不详,时应染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笑着拆开一个大大泡泡糖,扯下一大块塞进嘴里,“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白忙一晚嘛。这个不成,还有下个。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还怕无人问津?”
说完,噘嘴吹出一个泡泡,还歪着头,故意对她扬了扬眉毛。
贺知风心底的那点担忧,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心想,时应染实在是个神奇的人,仿佛那每日都会如约而至的阳光,看着浅淡寻常,却拥有着能够穿透阴霾的力量。
其实这周县鬼市,也是有猫腻的。万一天宝阁背后的人买通了鬼市的组织者,恐怕就根本不会有人敢在他摊子上买东西,因为其他摊主想方设法阻截客人。
不过,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泼他的冷水。
没过多久,一男一女走到了他们面前。
“小珍,快来看看这只花瓶!”腆着大肚子的老板拽了下身边的女人,指着抱月瓶说:“这个真漂亮,用来插花应当不错。”
名叫小珍的女人却略显嫌弃地瞥了眼,嘟囔:“哪里好看了?肚子那么大,双耳那么小,这么大个摊子就这么一样瓷器,搞不好是个骗子呢。达令~你奶奶的寿诞,还是选个更鲜亮的物件吧。”
时应染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
因为鬼市阴暗,小珍倒并未留意到他,只一个劲地催促,撒着娇把老板拉去了其他摊位。
贺知风好奇地看了几眼,发现她在一个摆满了粉彩的摊位前蹲了下来,指着一个四方套瓶嘟嘟嘴,朝老板猛抛眉眼:“达令~您看这花瓶的颜色多好看啊,一看就富贵,唐老太太肯定喜欢。而且摊主说了,是清代乾隆时期的呢。”
那老板随便看了几眼,不太高兴地皱起眉头。
时应染顺着贺知风的视线也瞧了过来,忍不住嗤笑。
贺知风扭头问:“你笑什么?”
时应染凑到她耳边,拢起手,低声道:“这瓶子原本是一对的,我听我爸以前跟我讲过,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中国的时候,它们就被一个叫洛克的爵士抢走了,后来卖给了大收藏家莫里逊氏。所以不用细看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个赝品。”
贺知风面露惊讶,忍不住问:“请教令尊名讳?”
时应染缓缓勾起嘴角:“我爸啊……他叫唐吉坷德。”
贺知风猝不及防被他逗乐了。
当即翻了个白眼,极为自然地抬起手臂,用力打了他胳膊一下,“哪有你这样的,还编排起自己老子来了。”
时应染顿时夸张地叫道:“嗷,疼哎!”
这反应,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对相识很久的亲密友人,随便如何打闹都是稀松平常。
贺知风陡然回过神时,立马收起了笑容。
时应染仿佛也觉察到了什么,嘿嘿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之间的气氛才又恢复了正常。
贺知风看的出,他似乎并不想谈论自己的父亲,也就识趣地没有追问。
这世上有秘密不止她一个,他们的关系也并未好到可以交换秘密的地步,她还是别太好奇为好。
所以刚才那种的亲昵,果然只是她的幻觉吧。
(https://www.lewenn.net/lw65496/3030792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