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啊!这是个好消息,虽然时间比较紧,但只要咱们齐心合力,烧制出来的希望还是挺大的!而且您不是聘请了万山青老师嘛,听说她对天青釉有七成把握……”
贺知风却在这时打断了他:“想要仿制成功,粉红色的汝州玛瑙是关键。我听说有位收藏家手里可能会有,所以想请几天假,找对方去试一试,看他能不能把粉红色的汝州玛瑙让给我。”
方富国顿时明白了,挺起腰杆道:“贺总放心吧,您只管去!您不在的时候,我会把厂子看好的。”
贺知风欣慰地点头,“还有件事,目前厂里积压了很多订单,已经大大超过了气窑的生产能力。你有想过怎么处理这个矛盾吗?”
方富国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见她这么郑重的询问,在心里斟酌了片刻,才道:“我的想法是多聘请一些拉胚、利胚、上釉工人,气窑也可以适当地再修建四五个。这样,应该可以勉强满足现在的市场需求。”
贺知风垂眸,“可招聘工人和修建气窑都需要时间,那么眼下这段时间该如何度过呢?”
“这……只能按照惯例,优先供应邻近城市的订单,延长一下其他地区的交货时间。目前红星这么红火,想必他们是可以理解的。”方富国道。
贺知风却并不赞同,他的做法看似没有问题,却容易拉伸经销商的期望值,等眼前展销会的风潮过去,瓷器却迟迟还没上货,势必会影响他们到时候的销量。
这样,反而不利于红星发展长期合作的客户。
她将自己的顾虑详细地剖析给方富国听,接下来才提到应对的方法。
“我觉得是时候开展限购活动了,省级经销商一次不得订购超过三千套的日用瓷,市级经销商不得超过一千套,县级经销商不得超过五百套。限制订购的上限,一来可以制造奇货可居的火爆现象,二来能让我们喘口气,在维持目前最高产量的前提下,慢慢扩张生产线。”
方富国宛如被醍醐灌顶,有时他真想把贺知风的脑袋挖开看看。
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多的妙想?
“好的贺总,我这就跟业务部开个会,把您的意思传达下去,让他们立即照办!”
贺知风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业务员一定要向客户解释好这个问题,最好使用委婉些的说法,安抚好他们。这个话术怎么说,可以让晓丹来弄,她最近不是闲得慌么,正好给她找点事做。”
方富国求之不得,恨不能方晓丹能跟着和贺知风多学些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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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应染在丰市综合医院还未出院,贺知风带着招娣和李倩煲好的汤,赶往医院探望。
哪知病房里没人,她和招娣在楼下花园绕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他的身影。
时应染正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打电话,刚好是一个背对着路人的视角。
贺知风手里拿着一瓶健力宝,刚想要贴上他的脖子,却无意中听到了他对大哥大那头说的话。
“我知道了爸,妈现在还好吗?”
“都说了我没有乱花钱……那是我在深市赚的。”
“……见了面您就知道了,好,您先挂吧。”
那天时母打来电话,贺知风已经知会过时应染,这会儿听来,应该是他主动拨回去的。
得知那头是时天华,贺知风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调整好表情走上前,故作轻松地问他:“在干嘛,跟谁打电话呢?”
与此同时,招娣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扑到时应染怀里,“大白兔哥哥,你的手好点了吗?”
看到她和招娣,时应染充满阴霾的脸上顿时明亮了一度,抬起眼,强撑着松快的语气对她说:“哦,是我爸,他想让我伤好了回家一趟。”
又伸手摸了摸招娣的头顶,“我的手已经好多了。”
虽然他已经通过深呼吸的方式打起精神,但脸色依旧看起来非常糟糕。
“那你……”贺知风把健力宝塞到他手里,轻声询问:“想回去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说,时天华在电话里又呵斥了他?
看到贺知风眼神里如此显而易见的关心,不知道为什么,时应染忽然觉得十分委屈。
心理防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垮塌了。
时应染掐了下鼻尖,红着眼睛低下头:“你可不可以……”
“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贺知风上前一步,蹲在了时应染面前。
就算看到路边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她也不会视而不见,更何况是时应染。
“我妈她,确诊患上了癌症。”
前世的汪思梅一直身体健康,怎么这辈子在他离开之后,却反而得了癌症?
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时应染不知不觉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神色沉闷忧郁,肩头一晃,歪倒在贺知风肩头。
这要是平常,贺知风一定会推开他。
但现在的她非但没有动,还伸手轻轻抚摸起他的背脊。
“别太担心,我陪你先去看看她,好吗?”
时应染把脑袋埋在她肩窝处,点了点头。
汪思梅就住在丰市肿瘤医院,前几天才刚刚确诊了乳腺癌,中期。
其实病在很早之前就查出来了,前期也进行过积极的治疗, 可惜一直没办法彻底根治。
汪思梅出于自己的考量, 一直将病情隐瞒至今,没让时应染知道。
直到最近,姚思梅在日报上看到时应染的消息,才总算愿意松口,让时天华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时应染虽然离家,但每年过年都会往家打电话拜年,因而他的电话号码夫妇俩是有的。
今天刚好是个阴雨天,街上下着毛毛细雨,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时应染心里有事,靠在出租车窗边一直没有说话。
贺知风便也不吭声,只时不时低头和招娣交谈一两句,让车里的气氛不至于太沉闷。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一切安慰基本上都是徒劳的。
她更加明白,时应染对于时天华和汪思梅的感情一定非常复杂。
十五岁那年,突然得知父母和自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不但要花时间消化这件事,还要在时恩赐回来之后面对父母的冷落。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时应染叫了十几年的爸妈,面对他们情感上的遗弃,换了谁难以接受。
可时应染又无法去责怪。
汪思梅这些年固然是真心疼爱他的,可养子再怎么都比不过亲生的,时恩赐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在她心中的分量无需多言。
时天华虽说一直忙于工作,对时应染的感情不如汪思梅那么深厚,可也舍不得这个天赋卓绝,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养子。
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只能选择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时应染确实无辜,可他也没有办法,更不敢去怨恨谁。
就像左邻右舍评价的那样,时应染虽然不是时家亲生的,可这些年在时家安稳长大,享受的事普通人家根本想象不到的优越生活。所以从客观角度来讲,如果他因为失去了曾经的宠爱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就是个白眼狼。
但他们没有想过,如果设身处地带入时应染的遭遇,又有几个人不会意难平?
毕竟亲情上的蓦然缺失,是任何金钱都弥补不了的。
而贺知风必然是偏向时应染这边的,从他的角度出发,不仅心疼他的遭遇,还厌恶时恩赐的阴险和时家父母的冷漠。
可她终究是个外人,没有办法对别人的家务事指手画脚,能做的就只是尽可能地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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