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当年贵夕发现这座瓷土矿时，政府领导班子就怎么经营瓷土矿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彭心河主张由私人承包，政府监管的方式，自有一大批人拥簇。
那时的老书记则主张收归国有，把瓷土矿资源上报给省里，建造国营大厂。
但难就难在，贵夕零零散散的瓷土矿规模都不大，没有引起上面的重视。而要建成国营大厂，还必须有一个完备的方案。厂子怎么建，由省里拨款还是市里拨款，都是有讲究的。如果只是单纯的采矿，品质和产量却一般的话，实在没有兴师动众的必要。
于是，彭心河就趁机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瓷土矿接受私人承包，本是公开的事情，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彭心河早已内定了人选。
眼看老书记就要退休，即将上任的书记又是彭心河那一派的人，大家就干脆顺水推舟，纷纷暗中支持顾为胜。
顾为胜起初对经营瓷土矿也是挺上心的，天天都泡在矿上。为了寻找买家，把座机都快打烂了，这么几年下来倒还真的做出了一些成绩。
哪知道今天竟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彭心河一行人来到矿上，顾为胜接到消息出来一看，人顿时就傻了。
“您，您怎么来了？”他这会儿说话都直哆嗦。
彭心河恨铁不成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等这件事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即大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为胜垂着头，轻声回答：“塌方的面积还不清楚，只知道下面有四名矿工没有上来，我，我……正在组织人手施救。”
彭心河惊愕道：“你组织人手！你这里能有什么人手？该不会……是其他旷工和周围的村民吧？顾为胜，你是不是疯了！”
顾为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补救道：“就，就是先找人把入口挖开，不然……怎么救人呢？”
彭心河瞅着周围这么多领导在场，不敢再问他，急忙伸手把他推到一边，又扭头询问自己的秘书：“救援人员还没到吗？！”
秘书答道：“就快了，两分钟前我问过，消防人员和医护人员都已经到山脚了，马上就上来！”
“让他们快一点。”彭心河捏了捏额头，？“走，先一起去看看。”
说完，带头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站在虎头奔旁边的时应染和贺知风。
贺知风上前一步，面色凝重道：“彭市长，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请尽管说。”
时应染也点头跟着说道：“是啊，救人如救火，如果矿上有什么难处，还请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说着，看向旁边眼神闪烁的顾为胜。
就在顾为胜选择不报警，只通知属下找人来帮忙时，他们就意识到，这个瓷土矿可能本身就存在问题。
他竭力想要捂住，正是以为害怕承担责任。
彭心河也拧着眉头注视着他。
见顾为胜半晌不吭声，额头上却流下豆大的汗珠，他心里就不断地咯噔作响。
“你想清楚，到底有没有难处！这矿里的情况你到底清不清楚？”
顾为胜打了个激灵，梗着脖子道：“这个矿不深，他们三个下去的时候都戴着安全帽，应……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瓷土矿和煤矿不同，一般明矿较多，挖掘出来之后可以露天采矿。
但贵夕的这座瓷土矿比较特殊，有一部分是处在地下的，属于尚未完全开发的部分。也就是说不清楚资源具体有多少，打算从山的另一边挖进去，主要的用途是勘测土质，并查看瓷土分布的范围和深度。
平日，下去的人很少，今天也是赶巧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下井口，贺知风皱起了眉头看了眼天空，此时天上出现了层层叠叠的乌云，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彭心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又要秘书去催促消防员和医护人员。
几分钟后，第一批消防员带着工具到达，他们找顾为胜要来了地图，分析坍塌的范围并不大，深度也还好，便立刻展开挖掘。
顾为胜退到边上，晦暗的表情总算和缓了些。
？“矿工家属通知了没有？”时应染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顾为胜支支吾吾道：“还没来得及……这四个是外地的，就算通知了，恐怕今天也赶不到。”
“那也得通知到，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太不容易了。万一有个好歹，至少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贺知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顾为胜无奈，只得把自己的心腹找过来，交谈了几句，为难地说：“不是我不想通知，可他们都是蒙省那边过来的，家里和村里都没有座机，没办法呀！”
彭心河在旁边听见了，顿时呵斥道：“那地址总该有吧！打电话去邮局，问问有没有办法跟那边联系，实在不行就打给那边的公安局。没办法，你就去想办法！”
顾为胜苦着脸点头，转身跑向办公室。
贺知风站跟时应染站在边上，看着轮换上前的救援人员，心情沉重。
雨，疏忽而至。
“不好，下雨了！我们需要材料，要在下井口搭建棚子，不然没办法继续挖了！”消防员大声喊道。
众人开始四处寻找材料。
然而这场雨来的十分猛烈，大家材料没找齐，就一个个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样不行！”时应染环顾一圈，发现雨水会顺着上坡往下流，如果没有办法排水，刚挖出来的坑很快就会积满雨水。
有经验的人当即叫道：“先挖排水渠！有人能帮忙拿大块塑料布过来，帮忙撑起来吗？”
时应染与贺知风都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
彭心河这时已经被人请到了矿场的办公室，他身上发寒，却完全不敢休息。
“后勤的保障呢？跟上了没有？”他问秘书。
秘书指着不远处的皮卡道：“拖了一车保暖的衣物上来，矿上的阿姨正在给救援人员煮姜汤，急诊的医生也都到了，随时待命！”
彭心河点点头，盯着窗外的雨，阴沉着脸。
顾为胜战战兢兢走到他跟前，小声道：“姐夫，已经联系上他们的家人了。不过要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姐夫……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彭心河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咬牙到：“那得看看你的责任到底有多大！”
最坏的结果，就是瓷土矿负责人罔顾安全规则，没有严格执行采矿规范，造成了人员伤亡。
真要到了那时，他也只能弃车保帅。
总不能因为小舅子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快快，拿绳子来！”下到矿里的人传出信息：“矿里有生命迹象！”
分别手握塑料布一角的贺知风顿时精神一振。
她下意识看向时应染，眼睛里满是骐骥，“肯定都能救出来的，对吧。”
时应染当然也希望如此，可顾为胜实在没办法让人放心。
果然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顺利，大约三个小时后，第一个被救的人员才成功被拉了上来，底下的情况远比顾为胜所说的复杂，构造也跟图纸根本不符。
幸运的是，这个人还有生命气息，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救护车，风驰电骋般开往医院。
但第二名却在两个小时候才被找到，医生在探查了他的脉搏和呼吸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贺知风愤怒地看向顾为胜：“你不是说图纸没问题的吗？为什么他们照着图纸却找不到坑道！”
顾为胜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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