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悬崖激斗
“跟上！”
他们利用那短暂的混乱和浓雾的掩护，一个接一个，跃下了陡峭的山崖！
“混账！”
崖顶上，萧忠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目眦欲裂，脸上的刀疤都在抽搐。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崖边。
但为时已晚。
浓厚的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大部分箭矢都射了个空。
崖壁之上，是另一番惊心动魄。
汤明镜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湿滑的岩石缝隙，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血。
“初级攀岩技巧”在此刻发挥了神效。
他的大脑异常清晰，几乎是本能地就能判断出哪块石头可以受力，哪根藤蔓足够结实。
“左下方三尺，有块凸出来的石头！”
“踩稳了！”他冲着上方大喊。
赵铮紧随其后，她武艺高强，身手本就敏捷，虽然狼狈，但还能勉强跟上。
可她腋下还夹着一个一百多斤，哭爹喊娘的吴用，负担极重。
“啊啊啊！要掉下去了！”
“要死了！汤先生救我！赵统领救我啊！”
吴用的嚎叫在山谷里回荡。
“你他妈再叫老娘现在就松手！”
赵铮怒吼一声，一肘子顶在吴用肚子上，总算让他闭了嘴。
阿蛮背着钱贵，更是举步维艰。
“抓……抓住我！”
一名玄甲卫伸出手，想拉一把阿蛮。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脱落！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名玄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更多的声音，就和那块落石一起，瞬间被下方的浓雾吞噬，再无声息。
吴用吓得差点又尿了，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头顶上方，传来了黑魇骑的搜索声和愤怒的马嘶声。
“人呢？！”
“掉下去了！谷底有雾，看不清！”
“派人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侯爷的命令是寸草不留！”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萧忠那阴狠的声音，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还远没有脱离危险。
崖壁死寂，只剩下风声。
那名玄甲卫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提醒着他们，死亡离得有多近。
汤明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他不敢停。
“往下！继续往下！”
“别抬头看，也别往下看！只看眼前的石头！”
汤明镜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万丈深渊，不去想头顶的追兵，眼里只有岩石的纹路，手上只有冰冷粗糙的触感。
大脑里，那点“初级攀岩技巧”化作了最纯粹的肌肉记忆和直觉。
赵铮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吴用这个废物像一袋湿透的米，沉重无比，还在不停地发抖，让她每一次换手都惊心动魄。
“抓紧了，废物。”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蛮的情况更糟。
她背上的钱贵是个死沉的累赘，压得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又往下挪了十几丈，浓雾更重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汤明镜突然停住了。
他侧耳倾听。
上面萧忠的叫骂声已经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声音。
水声。
“找到了！”
汤明镜心中一动，在一片被藤蔓遮掩的内凹处找到了一块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小平台。
“到这里来！快！”
他率先荡了过去，稳住身形后，立刻伸手去接应赵铮。
随后几人陆续荡了过来。
赵铮看着汤明镜。
“你的办法……就是跳崖？”
汤明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泥水，指了指下方更深邃的黑暗。
“你听。”
众人安静下来。
风声中，那隐隐约约的水声变得清晰了一些。
“是河？”
赵铮眼睛一亮。
“对。”
汤明镜点头，“萧忠以为我们摔死了，或者会派人从山路绕到谷底去搜。”
“但他绝想不到，我们能活着顺着河流漂下去！”
“只要进了水，就能洗掉所有痕迹！”
“这片山谷这么大，他们想找到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还有黑魇骑兵的吆喝声。
“慢点放！”
“抓稳了！”
他们……他们竟然直接从崖顶上用绳索下来了！
“操！”汤明镜低声咒骂，心脏猛地一沉。
他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没路了，”赵铮的声音冷得像崖壁上的石头，“只能继续往下。”
她话音未落，已经解下了缠在自己身上的藤蔓，飞快地打了个结，固定在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她用力拽了拽，确认足够牢固。
“往下跳！”
赵铮对剩下的玄甲卫命令道，“一个个来，快！”
时间不等人。
头顶的黑魇骑随时可能发现他们。
那名断臂的玄甲卫咬了咬牙，第一个抓着藤蔓荡了下去，身影瞬间被浓雾吞噬。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下方传来，然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便没了动静。
死了。
剩下那名玄甲卫的脸瞬间煞白，双腿抖得像筛糠。
“别他妈愣着！跳！”
赵铮一把推在他背上。
那人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抓住藤蔓，也消失在雾里。
这一次，下面只传来一声沉重的扑通声，似乎是落进了泥水里。
“阿蛮，你先带钱贵下去！”汤明镜喊道。
阿蛮二话不说，背着钱贵，单手抓紧藤蔓，肌肉贲张，控制着下坠的速度，稳稳地滑了下去。
“该我们了。”
赵铮看了一眼汤明镜，又瞥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的吴用。
“我来背他。”
汤明镜抢先说道，他知道赵铮身上有伤，不能再增加负担。
他弯下腰，将抖个不停的吴用拽起来，粗暴地甩到背上。
“抓紧了，不然摔死你！”
吴用呜咽着，死死地搂住汤明镜的脖子，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走。”
赵铮言简意赅，率先滑下。
汤明镜紧随其后。
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只能凭感觉顺着藤蔓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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