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陛下亲临
然而，吴清源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这证物，一旦被鹰卫带走，就等同于脱离了他的掌控。
永宁侯那边……他没法交代！
“陈将军！”
吴清源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证物匣前。
“下官不是信不过将军，只是……凡事都要讲个规矩。”
“此案发生在京城，按律法，理应由我刑部主理，京兆府协理。”
“证物的封存，也该由我刑部官员亲手执行，再由三方共同画押。”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是大乾的法度，也是朝廷的体面。”
他这是在拿“法度”来压人。
潜台词很明显：你鹰卫是皇帝亲军，是特权机构，但也不能践踏刑部几百年来的规矩。
陈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吴大人的意思是，我鹰卫办事，不懂规矩？”
“下官不敢！”吴清源连忙躬身，但一步不退，“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你那套规矩，是用来查寻常案子的。”
陈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死的，是工部侍郎。”
“牵扯的，可能是当朝侯爵。”
“这，已经不是你刑部能主的案子了。”
“你！”
吴清源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藐视！
“锵！”
陈锋身后的几名鹰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刑部的人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京兆府的衙役们更是两股战战，恨不得当场隐身。
王毅夹在中间，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官服。
这叫什么事儿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动起手来的时刻——
门外，一个尖细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轰！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陛下？
哪个陛下？
大乾朝，就只有一位陛下！
吴清源脸上的不甘，瞬间凝固。
陈锋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猛地转身，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臣，陈锋，参见陛下！”
“臣，王毅，参见陛下！”
王毅反应慢了半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跪了下去。
刑部，鹰卫，京兆府，三拨人马，哗啦啦跪倒一片。
汤明镜也跟着跪下了，心脏咚咚狂跳。
女帝？！
她……她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他偷偷抬眼，只见门口的光影里，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身影，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步入。
不是那个熟悉的“黄公子”又是谁？
只是，此刻的她，褪去了男装的英气，换上了属于帝王的雍容与威严。
整个书房，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罪过。
吴清源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地里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了区区一个工部侍郎，圣驾竟然会亲临！
……
黄淼的步子很稳。
在收到陈锋用最高级别密报送来的纸角拓印时，她便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朝堂斗争。
“黑虎”，“成”，“侯”。
这三个词，像三把尖刀，直指她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
永宁侯萧恒，是她想要推行新政，必须搬开的一座大山。
现在，这两件事，似乎被一个叫李维的死人，和一个叫汤明镜的秀才，串联到了一起。
她必须亲自来。
她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看，这大乾，究竟是谁的天下！
她要用自己的亲临，为那个有趣的状师，撑腰。
这盘棋，她要亲自来下。
……
女帝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在经过汤明镜时，她的目光，极有深意地，稍稍停留了半秒。
汤明镜感觉头皮一麻，立刻将视线垂下。
完了，被认出来了。
“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但腰都躬着，头不敢抬。
女帝没有理会抖如筛糠的吴清源，也没有看谄媚讨好的王毅，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陈锋身上。
“陈锋。”
“臣在。”
“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
“是。”陈锋拱手，言简意赅地汇报，“臣奉命保护汤状师，于此地发现工部侍郎李维悬梁自缢。”
“但死状有异，疑为他杀。”
“后经汤状师勘查，在书房暗格内，发现此物。”
他说着，指向桌案上那片焦黑的纸角。
女日志：“汤明镜。”
被点到名的汤明镜心头一紧，出列躬身：“草民在。”
“你的发现，也说说。”
“是。”
汤明镜定了定神，他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回陛下，草民发现死者李维颈部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不符合自缢特征。”
“其指甲缝中，残留有特殊的紫色泥土。”
“再结合这暗格中找到的纸角残片……”
他抬起头，迎上女帝审视的目光，逻辑清晰地说道：“草民推断，李维乃是被人勒死后，伪装成自缢现场。”
“而凶手，或李维死前，曾去过某个有紫土的地方。”
“这张写有黑虎成侯字样的纸条，很可能就是其杀身之祸的根源。”
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走到桌案前，亲自拿起那枚小小的证物匣，对着烛光，仔细端详着那几个残缺的字。
“黑虎……”
“成……”
“侯……”
她轻声念着，每念出一个字，吴清源的身体就哆嗦一下。
“陛下！”
吴清源终于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此物……此物来路不明，不过是废纸残片，恐……恐不足为凭啊！”
“以此定论，怕是会冤枉了忠良……”
“忠良？”
女帝缓缓转过身，凤眸冷冽如冰，直直地刺向吴清源。
“吴清源，你告诉朕，谁是忠良？”
“朕的工部侍郎，死在自己家里，你刑部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彻查真凶，而是争夺所谓的办案规矩。”
“你这个刑部侍郎，又是哪门子的忠良？！”
冰冷的话语，字字诛心！
吴清源“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浑身冷汗如浆，磕头如捣蒜。
“臣……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女帝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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