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调虎离山
“京兆府那帮人什么德行你清楚，没有你盯着，他们只会敷衍了事，甚至可能通风报信。”
他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力道很重。
“把杏林’给我查个底朝天！这是我的后路，也是你的投名状！”
“办好了，你就是大功一件！”
陈锋看着汤明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冲动，只有冷静到可怕的决断。
他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了。
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锋猛地一咬牙，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属下……领命！”
“请大人……务必保重！”
“属下在杏林春，等大人凯旋！”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违抗军令，把他打晕了扛回来。
汤明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对身后的鹰卫和玄影沉声道：“出发！”
夜色如墨，杀机四伏。
两队人马，一明一暗，射向了京城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一队，在陈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直奔灯火通明的“杏林春”。
另一队，在汤明镜的带领下，融入了通往城西的阴影里。
……
与此同时，永宁侯府。
周先生站在下首，神情恭敬。
“侯爷，都安排好了。”
“黑鹞那边，已经接到了消息。”
“他会在四海货栈，弄出足够大的动静。”
“足以把陈锋和玄影那群苍蝇的主力，都吸引过去。”
“很好。”
萧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影蝠’呢？”
周先生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影蝠已经就位。”
“只等驿馆那边防卫空虚，便可动手。”
“事成之后，会伪装成汤明镜旧伤复发、不治身亡的假象。”
“太医院的周怀仁那边，我们已经打点过了，他知道该怎么出具验尸格目。”
萧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个自作聪明的状师，真以为凭着皇帝的几分赏识，就能撼动我萧家的根基？可笑。”
“本侯倒是有些好奇，等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鹰犬，正扑向一个我们为他准备好的空壳，而他自己，却成了瓮中之鳖时……”
“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周先生低着头，附和道：“侯爷算无遗策。”
“汤明镜今夜，必死无疑。”
萧恒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驿馆的方向，眼神幽冷如冰。
“传令下去，收网。”
“是！”
……
“四海货栈”位于城西一片混乱的坊区，这里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白天车水马龙，做的是南北杂货的生意，到了晚上，就成了销赃、赌博、传递黑市消息的地下枢纽。
汤明镜带着十名精锐的鹰卫和五名玄影，潜伏在货栈对面的一个废弃阁楼里。
汤明镜靠在墙边，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货栈的大门紧闭，但后院却不时有人影闪进闪出，动作迅速，警惕性极高。
“大人，都探明了。”
一名玄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货栈的布局很复杂，前店后仓，下面还有地窖。”
“后院有两个门，一个通往主街，一个通往旁边的小巷。”
“里面守卫森严，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人，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汤明镜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黑鹞在里面？”
玄影回答，“他应该是在地窖里。”
汤明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三十个好手，加上一个地形复杂的货栈，硬闯，无异于送死。
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是活捉。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对方自己，先把动静闹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这时，货栈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怒吼，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以及凄厉的惨叫！
“动手了！”一名鹰卫低呼道。
汤明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动静……太大了！也太快了！
这不像是内部火并，更像是一场……刻意制造的混乱！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调虎离山！
他们的目标，不是陈锋！
是自己！
该死！
他们算准了自己会来“四海货栈”！
他们真正的杀招，在驿馆！
“撤！”
汤明镜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回驿馆！快！”
鹰卫和玄影都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没有半句废话，几乎在汤明镜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从阁楼的阴影中涌出，向着驿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街面上的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阻碍。
从“四海货栈”里冲出来的打手和另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走巷子！”
汤明镜嘶吼着，率先拐进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
就在他们穿过巷子中段时，头顶的屋檐上，数道黑影一闪而过！
“嗖！嗖！嗖！”
淬毒的弩箭破空而来，悄无声息，直奔汤明镜的后心！
“大人小心！”
一名玄影怒吼一声，猛地将汤明镜推开，自己的后背却被三支弩箭贯穿，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
“保护大人！”
瞬间，剩下的鹰卫和玄影反应过来，拔刀格挡，将汤明镜死死护在中间。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
巷子太窄了，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
“妈的！”汤明镜一拳砸在湿滑的墙壁上，眼眶血红。
又中了一计！
调虎离山，半路截杀！
这帮狗娘养的，算得真他妈准！
……
与此同时，驿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守卫都被陈锋和汤明镜带走了，只剩下寥寥数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太医服饰的身影提着药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守门的鹰卫警惕地拦住他：“什么人？”
那太医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之前给马三诊治过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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