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向怎么变了？
第三十三章 风向怎么变了？
男人从包里掏出那本日记的时候，手在发抖。
那是一本普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了，封面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
一个卡通太阳，带笑脸的那种，稚气，温暖，好像带了少年心事。
男人把日记本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迟疑了几秒，然后递给了林牧。
“林先生，你……你看看。”
林牧双手接了过来。
他翻开日记看了看。
他能感觉到，这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
他有爱他、理解他的爸爸妈妈，有一份光明的未来……
但这一切，全因为那件事情，被毁了……
与此同时，弹幕也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的人眼睛还是雪亮的。
做父母的，能不惜将已亡孩子的隐私说出来，要做多大的心理斗争啊！
看完日记，林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这个官司，我一定会打到底。”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浩然，为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一句轻飘飘的污蔑，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陈浩然的妈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牧，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陈浩然的爸爸也终于忍不住了，他松开妻子，走到林牧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林牧的手。
宋知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脸颊忽然传来一阵湿凉，她下意识抬手一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林先生……那就拜托你了。”
林牧用力回握了男人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承诺，不需要太多言语。
宋知意站在一旁，悄悄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开口道：
“叔叔，阿姨，我是林牧先生的律师宋知意。”
“如果你们愿意，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可以帮你们免费代理陈浩然同学的案子。”
陈浩然的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真、真的吗？”
宋知意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陈浩然的妈妈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一样。
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眼泪。
“谢谢……谢谢你们……”
她反复说着这两个字，像是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陈浩然的爸爸也红了眼眶，但他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也让弹幕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我竟然……看哭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妈妈也太可怜了】
【可怜什么？日记能证明什么？万一日记也是编的呢？】
【楼上的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人家儿子都死了，你还在说这种话？】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说什么都行呗，反正死无对证】
【你们能不能有点基本的同理心？】
【同理心？我只相信证据】
弹幕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被陈浩然父母的眼泪打动，开始动摇。
另一部分人则坚守阵地，认为“人死了所以说什么都行”的逻辑无懈可击。
还有一些人，保持起了中立的态度
【能不能等官方通报？一天天吵来吵去烦不烦？】
【官方通报？陈浩然的案子官方早就通报了，学校开除了他，这还不算官方？】
【学校开除能说明什么？学校也是被舆论绑架了】
弹幕吵成一片，林牧却在这个时候暂时关闭了直播。
接下来的事情，是宋知意跟陈浩然的父母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告别。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唐婷婷终于关了直播。
她这一场直播的打赏，扣完后有两万九千块钱！
她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反复确认那个数字，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万九！
两个半小时，两万九！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千！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唐婷婷立马去购物软件给自己下单了自己想买了很久的水果手机。
她看到网上的漂亮小姐姐们，用的都是那款苹果手机！
买完手机后，她又开始翻看起了私信。
竟然真的有MCN公司来联系她了！
还不止一个！
她一一回复了过去，态度矜持但留有余地。
不能显得太急切，她要等他们开出更好的条件。
就在她美滋滋地继续翻看私信的时候，一条视频推送弹了出来：
《安城中心医院主治医师实名力证林牧伤病属实，称“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唐婷婷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点进去看了看。
新闻里的视频片段，正是曾医生在诊室里对着镜头说话的那一段。
她咬了咬嘴唇，往下翻评论。
评论区不再是清一色支持她的声音了，已经开始出现分歧：
【医生都拿执业资格担保了，这个林牧的伤应该是真的】
【伤是真的又怎样？伤是真的不代表他没做过那些事】
【我只是觉得，一个愿意拿命救人的人，不太可能在地铁上做那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多少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们能不能别急着站队？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行吗？】
唐婷婷眉头皱了起来。
风向怎么开始变了？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了一条转发量很高的评论：
【我是那天地铁上的乘客之一，我当时在现场，后来警察调了监控，确实是误会……我不知道网上为什么传成这样，但我看到的事实是，那个男生的确只是在挠痒，没有偷拍，我不是来站队的，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信，有人骂，有人质疑她是林牧请的水军。
但无论如何，很多人看到了这条评论。
唐婷婷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手指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切换到自己的社交账号后台。
私信数量还在增加，但内容开始出现变化。
之前全是“加油”“支持你”“那个男的真恶心”。
现在开始夹杂一些让她不太舒服的私信：
【小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真的是你看错了？】
【我看了医生的检查报告，那个林牧好像真的是重伤，他不是装惨……】
……
唐婷婷一条一条地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退出私信界面，打开自己的视频评论区。
那些质疑的声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她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没有删除那些评论。
不能删。
一删就显得心虚。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心。
凭什么？
她明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视频剪辑得那么完美，水军买得那么到位，卖惨卖得那么真情实感……
为什么风向还是开始转了？
就因为那个医生出来说了几句话？
唐婷婷烦躁地把手机摔到沙发上，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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