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知是西凉车马来
这不明抢吗？
齐晖不悦的将书信扣下，还未叫底下谋士去回。
来自凉州的马车，已经过层层盘查，进了洛阳。
萧重荣世代功勋，既是接回结拜兄弟的遗孤，也是师出有名。
不会干那偷鸡摸狗、鬼鬼祟祟的将人带走之事。
何况，若无丞相过关通碟，凉州使者也是寸步难行。
青枝拿到了萧柠给自己的回信，后面附着还礼——是萧柠亲手制作的凤钗。
信上是她熟悉的闺中密友字迹：[枝枝吾爱]
[自汉中郡一别，得知你被齐家俘虏的消息，我便生了一场大病，夜不能寐。多方打探，不得你近况。]
[今收到你书信，知你一切安好，悬起的心，方稍稍落下。]
[想起从前我们一块在闺阁读书品茗的日子，我最喜誊抄五公子的诗词，今幸你得见，告知我他安好的消息。不知此生是否有幸，能与五公子亲自说上只言片语，便是死而无憾了。]
[从前戏言，董叔父要将你许给我父亲。你若不嫌弃他个糟老头子，嫁入萧府，我必护你周全。你若不愿，我便是拼了性命，也决不允许萧家的人欺负你半点。]
[而今时光荏苒，我父已派了使者去洛阳。我会日夜祈祷，丞相肯放人。到时我们在凉州相聚，同席共枕，一并出嫁，一起做母亲。我们的孩子若同为男孩，便义结金兰。若为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
[枝枝万般珍重！柠儿在凉州等你，盼你早到。]
青枝将那封信好生收好，小愚已将早膳陆续端了上来。
随即漫不经心问道：“使者可有下榻？”
小愚始终留心城中消息，即刻将自己打探的，报于小姐知晓：
“听说这回来的使者，唤做祢泾。”
“已向丞相递交拜访的函书，请求带你回去。”
“小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青枝舀了一勺馎饦，用手托碗，慢吞吞的吃着，点了点头。
院外，有小厮来报：“四公子——到！”
一旁服侍的丫鬟立即退到边上，贴墙而立，纷纷低头行礼。
青枝温婉一笑，拂了拂身，拉着他的手臂坐下。
齐酌风听闻凉州来了使者，便坐不住凳子，第一时间奔了回来。
如今见她那双剪水双眸，无论何时望过去，都能让自己感受到平静。
“公子可有用早饭？”
齐酌风摇了摇头，青枝便立即叫小愚去添一双筷子进来。
他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仿佛饿了许久的人，直接拿过她的碗，将她才吃了一口，剩下的馎饦扒进嘴里。
“公子——”青枝再做提醒已经迟了，“这只妾身用过。”
“有什么关系？”他将碗里的馎饦吃完，又去拿桌上的胡麻饼。
舀了勺汤，揪了些胡麻饼，泡在吃干净的碗里。
“我饿了先吃。”
“小厨房送来干净的新碗，你再用就是。”
他与她多亲密的事都做过，用她用过的东西，吃她吃剩下的食物，又有何关系。
从前领兵打仗的时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有时行军途中，一坛酒几位将军分着喝，一只水壶也不知传越了多少人。
他从前没那么多瞎讲究，不像洛阳纨绔公子哥一般，金樽玉食，都得精致仔细。
青枝无奈嗔他一眼，笑笑：
“你真真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的。”
随即宠溺挽起袖口，亲自服侍他过早。
拾起桌上的胡麻饼，卷了烤肉，拌上蜂蜜，送到他手边。
他吃一张，她便卷一张。
见他一人差不多将桌上的一份饼席卷一空，又吩咐小厨房上了一份煮熟的鲜马奶，才算勉强填饱了肚子。
齐酌风打了个饱嗝，身后已有两位丫鬟，将漱口和浣手的水端上来，服侍公子净手、净口。
待漱洗妥当后，定睛瞧着她，同她玩笑了句：
“枝枝，你会不会嫌弃我吃得多啊？”
“不过也不能怪我，你房里的食物太好吃了。”
小愚将桌子打扫干净，奚落了一句：
“公子是瞧着我们小姐院子，一根草叶也是好的。”
“哪就比别屋好吃了，怕是小姐秀色可餐罢。”
齐酌风包容笑笑，并无半分反驳之意，自然也不曾有训斥。
青枝覷了这多嘴的丫头一眼，才继续同他说话：
“公子要多吃点，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
“大概是在军中练兵三餐没有定时，身体饿得久了，回家便多食些。”
闲话总不长久，齐酌风未说话，两个人便很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青枝正准备寻了机会开口，欢好一场，她不会不辞而别的。
已经是他率先打破了宁静：“今日父亲说——”
“凉州来信了？”
“是。”青枝微微颔首，“从前的故友问候我安宁。”
“男的女的？”齐酌风随口而出。
青枝便抿唇笑了，“萧伯父的女儿，姑娘家。”
“嗯。”齐酌风自觉失言，有些难为情。
偏过头去，自觉倒了杯茶喝，掩饰尴尬。
大丈夫怎能小肚鸡肠，纠结于儿女情长，本就会被人嗤笑。
“上回——”青枝只做没看见，不想拆穿他、用嬉笑来让他难看。
便转移了话题：“我去集市上，为阿柠挑选礼物。偶遇五公子，身上未带够盘缠，才请他帮我付了银子。”
“并非是我们相约一同去长街，也不是他送我胭脂水粉。”
尽管齐酌江说，不必跟兄长解释，他已不是从前的他。
但离开前，她还是想将这些误会解释清楚。
“哦——”过去这么久，齐酌风早已经不将五弟放在眼里。
还是酸酸的警告了句：“以后不许花别的男人的钱。”
“我的女人，我会养着。”
青枝故意装成听不懂，他便急了。
好动手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也改不了，一把牵过她的手，急迫问道：
“萧重荣那个老东西，说要带你回凉州。”
青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此事。
齐酌风急于听她反驳，说她不会离开，好让自己安心。
可这女人却一如既往的沉默，看不出他因慌乱而砰砰乱跳的心脏。
“那你……？”
既等不到她主动否定，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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