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可惜未生做男儿身
“因为可喝花酒、逛青楼，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还是身披铠甲、上阵杀敌，为国争光，为百姓造福。”
其实即便这个世道的女子，受约束多，要守的规矩多。
但只要有对抗世俗的勇气，比男人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不是不能享受和男人一样的待遇。
青枝摇了摇头，笑时，露出两只浅浅的梨涡：
“都不是。”
“我若是个男人，即便资质平庸，就做一跟着将军上战场、替将军扛旗的小兵。”
“将军在前面领兵打仗，与人斗将过招，我在身后扛着有他姓氏的大旗。”
“将军的马蹄走到哪儿，我便在身后勒马跟到哪。”
“将军若赢了，我跟着他与有荣焉。将军若战死沙场，我便将那面旗子收好，永远放在箱子里，珍藏。”
“将军也许不认识我，但这是我和将军两个人独有的秘密。”
“如果我跟将军一齐被战死，不管将军的尸体被马踏成泥浆，还是被主公接回安葬。而我被迫抛尸乱葬岗，我都觉得荣幸。”
萧柠听完，不知为何，莫名兴奋了起来。
她大力抽了青枝手臂一把，接道：
“我若是个男人，就熟读兵法，做主公帐下一谋臣。”
“纵观天下、熟读兵书、深谙兵法、绘制地图，为主公出谋划策。”
“如果主公有了更好的谋臣，即便被驱出帐去，我也会时时想着主公。待有良谋，还是会想尽法子积极献策。”
“我吃的很少，也不需要女人。只要主公统一天下，助主公实现理想，便是我的理想。”
“如果不幸，我被他人诬陷，被主公误杀好人。我也没有怨言。”
“此生能陪主公走一程，我的才华未被埋没，我便此生无憾了。”
萧柠越琢磨越觉得，男人的世界真精彩。
比在侯府里勾心斗角、阴阳怪气、互相打嘴仗、互相陷害有意思多了。
可惜未曾生做男儿身。
“枝枝，我们快睡觉，在梦里，就能实现我们的理想报复。”
青枝笑着摸了摸她额头，宠溺道：“好。”
萧柠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了，又睁开，嘱咐道：
“那你要练好体力，否则将军的马匹快，你个扛旗的小兵跟不上。”
青枝还是笑，“好。”
“枝儿，那你想做给谁扛旗的小兵？”萧柠不依不饶，不愿结束这个幻想。
莫名有几分羡慕男人。
这年月的男人，大抵没几个想做女人的，今儿打嘴仗怼小姑子一句，明儿嘴炮骂妯娌两句，后儿陷害庶妹、嫡姐，再让父亲断案，没意思透了。
哪有去打天下来的痛快。
与其最后的结果是让男人断案，不如做那个给女人断案的男人。
青枝的确有些困了，胡乱说了个名字：
“就做黄琪将军的扛旗小兵吧。”
萧柠撑起身子，去推她肩膀：
“喂！怎么不是齐酌风的？”
“黄琪？那小将军样貌如何？”
青枝实在困了，便未搭话。
只有萧柠老实躺了回去，自言自语道：
“即便样貌一般，但一定是个很能打的。”
两个姑娘在夜里笑成一团，直闹到了天亮。
.
翌日，都起来晚了。
去到祖母屋里请安时，萧柠还是那副蹦蹦跳跳，没心没肺的样子。
青枝有些不好意思，心底也有隐隐不安。
给老太太磕头时，主动认错：
“枝儿今早起得迟了，误了给老祖宗请安的吉时，请老祖宗责罚。”
萧柠怕祖母真惩治枝儿，忙抱着老太太手臂晃了晃：
“祖母，不是枝儿的错。”
“都是孩儿与她许久未见，不舍姐妹情深，拉着她说了颇久的话，才耽搁了休息的时间。”
“祖母要罚，就罚柠儿一人罢。”
老太太慈眉善目，乐呵呵的叫贴身丫鬟，将青枝扶起来。
随后两个孩子，一边一个，皆抱在自己怀里。
“都好，都好。”
“春困秋乏夏打盹，如今仲夏时节，酷暑难当，早上起得迟些，也是情有可原。”
“你们晚些过来闹腾，也让我这个老太婆清静清静。”
萧柠在祖母怀里滚了滚，撒娇道：
“柠儿不要。”
“柠儿馋祖母房里的酥山，偏要一早就来叨扰。”
老太太又是一阵朗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无奈摇了摇头：
“你呀你，真是个混世小魔王。”
“回头晚上多带些，在冰窖里镇着，这样你次日起来就能吃到。”
“不要不要。”萧柠还是撒娇，得寸进尺道：
“现做了才好吃。”
老太太搂着这惫懒的嫡孙女，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啊，回头干脆把我屋里的小厨娘，指派过去两个，让你随时想吃随时做。”
萧柠做出惊喜状，只还咬着指头，欲拒还迎道：
“孙儿怎好夺人所爱，抢祖母屋里的使唤下人。”
老太太看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女子，怎么看怎么喜爱，宠溺道：
“这怎么是抢？”
“长者赐，不可辞。”
“正好我这两日没什么胃口，肠胃也吃不得这过凉的东西，便将小厨房的方婆和乾婆，都指派过去吧。”
老太太向来说一不二，不喜拖得久了，便当场敦促：
“领了婆子去柠姑娘房里，不得怠慢了。”
“是。”贴身丫鬟俯身在老太太跟前，领命道：
“都知道柠丫头是老祖宗心尖上的人，对柠丫头好，就是孝顺老祖宗。没人敢仗着伺候您两天拿乔，怠慢小辈，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果然又恢复了慈爱的笑意，由两个孙女服侍着吃了一盏茶、半块点心。
屋外又闹了起来，一阵响彻天的哭声，由远及近。
直到一行人进到内室，端庄妇人，头上的步摇已乱，由着下人压着一美貌女子。
女人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几个巴掌印还未消下去，头发被人扯秃了一片，六神无主的跪着。
“老祖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端庄妇人跪在地上，用帕子蒙着脸哭：
“二郎留恋烟花柳巷，被这娼妇迷了心窍，要休我呢。”
萧柠见是二嫂，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着笑意，走过来好生相扶：
“二嫂何故如此，爷们们吃醉了酒发癫，您是大家闺秀，何故跟他们一般见识？”
“平时爹娘、祖母都是最疼你的，萧家是名门之后，定不容这等败坏门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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