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感到后悔了
每吐出一个字,姜早身体就冷一分,好似又回到了塔旺罗斯雪崩那天。
她和席寅恪的过去历历在目,暗恋的美好,结婚的欣喜。
都在话语间破碎。
彻底放下吧,姜早。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值得。
说完,姜早再一次甩开席寅恪的手,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
席寅恪瞳孔倒影着她的面容,所有的情绪无处可逃。
第一次他彻彻底底觉得心脏某处不舍般刺痛,愧疚就是那把锋利的刀。
来回插进他的心。
望着姜早的背影,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挽回她。
忽然间,席寅恪觉得自己堕入了深渊。
人贩子可怕的脸,陈有仪冷冰冰的脸,再到姜早离去的背影。
意识被拉扯得近乎爆炸。
他开车去追出租车里的女人。
砰——
一声巨响。
宾利车头几乎被撞碎,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下车。
席寅恪下车扔下一张银行卡,“三十万。”
司机一看这么多钱乖乖闭了嘴。
快步上前打开车门,把姜早从车上拉了下来。
他禁锢着她的腰,大掌摁在柔软的唇上,声音沙哑温柔,“是你先招惹我,凭什么说走就走?”
“我绝不允许......”
姜早一路上怒骂,席寅恪却像没听到。
水灵灵地把人扛回了家。
清水湾二楼卧室,男人拉住姜早的手,“咔哒”一声,银色的手铐铐在床头。
女人细弱的手腕被烤住。
姜早浑身是汗,喘着气大骂,“席寅恪,你个疯子,放开我!”
手被靠着只能小幅度动作。
席寅恪的眸幽深晦暗,他盯着姜早,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柔,“塔旺罗斯那天是我不对,你别走......”
他的脸还是那么贵气,表情也还是那么高傲,说出的话却不经意染上了一丝乞求。
连自己都没发现。
姜早近乎暴走,“席寅恪,你知道那天我都经历了什么吗?你一句轻飘飘地道歉,什么都改变不了,放开我!”
“唔~”
男人低头毫无征兆地吻上姜早的唇,柔软的唇瓣相触,他吻得温柔,仿佛要一点点安抚她。
姜早的泪,不自觉滑落,她的心更痛了。
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吻她,那么缠绵,仿佛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
席寅恪太会演戏了。
这三年她陪他在爷爷面前,扮演夫妻恩爱,演了无数次。
他怎么可能爱她呢?
“席寅恪,你就是个混蛋!”
“我知道...我知道......”
男人薄唇轻触女人额头,衬衫纽扣不知何时散了两颗,露出白皙却紧实的胸膛,以及漂亮的锁骨。
他摘了眼镜,额头轻轻抵着姜早,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混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走好吗?”
席寅恪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说出这句话。
席家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他又何尝不是一颗棋子。
当初席寅深身体不好,腿又残疾,席家人总不希望一个残疾人继承家业。
陈有仪把他买回来,就是为了协助席寅深,做他的一个影子,甚至必要的时候,成为席寅深的傀儡。
表面上席寅恪是继承人,实则背后由席寅深掌控。
因此从小陈有仪对席寅恪就没有好脸,严厉非常,他的童年没有一丝颜色。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还要学会和各种人交际来往。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席寅恪是个天才,更是一个野心家。
他不会甘愿当人的棋子,所以一直韬光养晦,直到后来成功进入恒升,培养自己的势力。
席家从未给过他温暖,席寅恪一直都是独自一人行走在黑暗之中。
除了姜早,她总是笑着,哪怕一次次推远她,她还是乐意敞开怀抱温暖他。
如果当初她没有抛下他,席寅恪想或许他真的会很爱很爱她。
她一走,席家这个棋盘上就只剩席寅恪一人。
没有接触到光之前,他能够忍受黑暗,可一旦握住光,他再也无法失去光,也无法孤独地行走在黑暗。
“你以为你能关我一辈子吗?”
“你做梦席寅恪!迟早我会离开!”
席寅恪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再一次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直至怀里的女人因为累而沉沉睡去。
席寅恪趁她睡着,给她洗了澡,换了睡衣。
他看了看床上沉沉睡着的女人,关上了门。
她醒来一定不想看见他。
*
私人场馆内。
人造雪不停往下飘,风从场馆上方四面八方吹来。
雪跳舞似的飞舞,飘在昏暗的空中,比梦还虚幻。
沈旭吊儿郎当点烟,看见这一幕连烟都不抽了,“卧槽,席二这是改走浪漫主义路线?”
“还是今天是什么周年又或者是他准备给赵疯子过生日?”
季克森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这个场馆原本是用来滑雪比赛的,此刻漫天的大雪,仿佛到了冰雪王国。
俩人扫了一圈都没看到席寅恪。
人呢?
突然不远处,一处凸起的雪堆松动。
俩人好奇走近,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动。
没想到一只手臂突然伸出来,在白茫茫一片中格外突兀。
沈旭被吓得一激灵,还以为有人死在哪儿了。
赶紧过去,手还被触碰到那只修长结实的手臂。
下一秒,雪堆散开,一个人赫然坐在那里。
定睛一看正是席寅恪。
席寅恪乌黑的发梢挂着雪渣,金丝眼镜镜片也蒙了一层细雪,宽阔的肩膀积雪重重压在肩上,他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怅然。
沈旭一脸震惊,“席二,你这是要把自己活埋吗?”
好兄弟多年,沈旭和季克森从未见过席寅恪这样。
他一向是运筹帷幄,心狠的角色。
前段时间,为了把席寅深弄出董事会,他可是不惜利用自己老婆。
下药那种损招都能用。
沈旭想不出来,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能让他变成这样。
席寅恪猛然从雪里站起身,身上的雪抖落许多,他看着空中纷飞的大雪,手掌轻轻摊开,雪花轻飘飘落在手中。
他猝不及防地开口,“她那个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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