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们没有以后
又是一阵沉默。
‘回家’这个词，激起了姜早内心平静的湖面。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家的温暖。
大学暗恋的时候，她每天除了学习，做得最多的就是幻想和席寅恪成家后的生活。
在她的想象中，生活应该充满烟火气，处处弥漫着温暖，然而现实的重锤却在婚后落下。
她忙着操持家务，照顾老人，而他除了工作，就是跟赵今也厮混。
工作和家庭一起压在姜早肩膀的时候，她病倒住院。
躺在医院的床上，她依旧乐观的想，只要坚持不懈，席寅恪总有一天会爱上她。
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而两年后，她的心在日复一日的冲突下，停止跳动。
利益开头的婚姻，终究没有好下场。
姜早平静地说，“我不会回去。”
她说这话比以往更坚定，哪怕塔旺罗斯的大雪让她刺痛，但这场大火完完全全敲碎她所有的情感，包括那些和席寅恪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他抱着赵今也离开的时候，她在原地像个小丑。
席寅恪感觉喉咙好像有什么堵着，又感觉什么都没有。
从来没有觉得开口说话是这样一件难事。
“孩子的事情，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他一直以为姜早是到医院预约的手术，没想到另有隐情。
当时看她的状态，像是流产，至于原因他并不清楚。
姜早无意识伸手摆弄沙发边的绿植，“席总，如果你是想怪我没打掉孩子，那么对不起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指责！”
“身体是我自己的，所有的苦都由我自己承担，我想生就生，不生就不生，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
见过太多豪门富太太，被像金丝雀那样圈养起来。
像动物似的，一窝一窝生。
但席寅恪相反，他不喜欢孩子。
所以他主宰了姜早的肚子，哪怕意外怀上，也不允许她生下。
说来说去，男人总是理所应当主宰女人的一切，仿佛结了婚他就获得了无上权力。
一句话就必须听从。
单从外形和条件来看，席寅恪是个绝佳的男人。
长相贵气，实力强劲。
身边围绕的女人不计其数，哪怕到了七老八十，说不定也有大把年轻女人愿意奉献身体。
可她呢？
那个时候，她已经老了，根本无法生育。
这件事情怎么想都不公平。
“我不是这样意思。”男人似乎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想起爷爷的话，只得后退一步。
“那是什么意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孩子已经没了。”
“以后我们可以......”
再要一个。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响，应该是摔碎东西了。
姜早嗓音心如死灰，“我们没有以后，再也没有了。”
尽管对席寅恪的妥协有些意外，姜早还是迅速反应过来。
他是一个只看利益的男人，愿意退让一步，只是为了她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罢了。
这就是爷爷把股份给姜早的原因，逼得席寅恪不得不爱她，对她好。
可这样的爱和好，姜早根本不稀罕。
“......”
席寅恪想过姜早会生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祠堂大火的时候，他是先救了赵今也，但并没有放弃姜早。
救出赵今也后，他就赶紧返回救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门意外被锁住，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开。
等他进去的时候，人早已不知所踪。
席寅恪还差点死在里面。
顿时，俩人都没了声音。
只有沉默能代表俩人此刻的心情。
就在姜早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绚烂迷人的烟花绽放在天际，一朵又一朵，点亮姜早的瞳孔。
她快步走到阳台，抬头去看烟花。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谁放的？
她举着手机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电话那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挂断。
姜早定定地盯着烟花，内心汹涌复杂。
挂断电话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句，极其小声的‘生日快乐’。
是幻听吗？
今天真是她生日。
除了邱思思给她发消息祝贺，没有人记得。
这些年，她都是和邱思思一起过，席寅恪怎么会记得呢？
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去陪赵今也。
可她知道，他现在在楼下透过车窗看她。
姜早站在阳台，望着漫天的烟火，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哪怕烟花转瞬即逝，夜空很快继续黑暗，但被点亮过的画面，依旧盘桓在脑海。
就像姜早的人生，灰暗是大多数，为数不多被席寅恪点亮的瞬间，她会记得很久很久。
......
果不其然，当晚姜早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半夜三点的时候。
姜早接到沈旭的电话。
“嫂子，你快点来医院一趟，哥出事了！”
她‘蹭’地坐起来，连语气都严肃了，“怎么了？”
若是别人来打这个电话，姜早不会这么激动，但她知道沈旭是席寅恪的好兄弟。
极少给她打电话，为数不多的两次都是席寅恪胃病发作，不省人事的时候。
“那个嫂子，你别太担心，不过这次确实挺严重的。”沈旭怕姜早承受不住先安慰她。
然后继续道：“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找我和克森玩赛车，结果...翻...翻车了。”
“现在人在医院。”
“医生怎么说？”
尽管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但一想到席寅恪白着脸躺在床上，姜早还是无法接受。
这段时间，她想得最多的是和席寅恪分开，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
从来没想过他死。
“失血过多，他血型稀缺，血库告急，医院正在调血。”
“......”
电话挂断，姜早躺在床上好半天，内心十分挣扎。
煎熬很久。
她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场烟花。
最后还是穿上衣服急匆匆赶到医院。
恒升医院。
姜早站在手术室外，望着亮了着灯的手术室三个字，愣愣发呆。
心像是在热水里煎熬。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门打开。
医生快步走出来。
“谁是家属？”
(https://www.lewenn.net/lw65459/3030785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