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桩
答应三皇子的那天晚上，越明棠失眠了。
上辈子她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走了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辈子她不想再做木偶了。
可答应三皇子，是不是又把自己拴在了别人的战车上？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昨晚做贼了？”
“失眠了。”
“想什么想得睡不着？”
“想你是不是真的会算命。”越明棠趴在桌上，懒懒开口。
“怎么什么事你都能猜到？”
令狐无翻开书，淡淡道：“不是我会算命，是你太好猜。”
“我哪里好猜了？”
“心里有事就写在脸上。”
越明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有。”令狐无头也不抬，“你现在脸上就写着有心事这三个大字。”
越明棠叹了口气，“好吧，我确实有心事。”
“不想说就别说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越明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令狐无。
三皇子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也不想把他卷进来。
他的身份已经够敏感了，再牵扯进夺嫡之争，只会更危险。
“你说得对，跟你没关系，睡觉了，别吵我。”
令狐无没再说话。
但越明棠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他把自己的外衣搭在了她身上。
衣服上有淡淡的竹叶香，很好闻。
……
接下来的几天，越明棠开始暗中留意太子的动向。
太子赵恪被禁足在东宫，不能出门，但他的门客可以。
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进出东宫，有文臣，有武将，有商人，甚至还有几个和尚道士。
越明棠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下来，托永安公主转交给三皇子。
永安公主收到名单，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表妹，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这才几天，就摸清了太子的门客？”
“不是本事，是细心。东宫门口有个茶馆，我每天去坐一个时辰，看进进出出的人，记他们的脸，然后打听他们的身份。”
“你不怕被人发现？”
“我穿了男装，戴了帽子，没人认出来。”越明棠笑了。
“再说了，谁会注意一个在茶馆喝茶的小厮？”
永安公主闻言，当即竖起大拇指，“表妹，你是个狠人。”
“比不上公主姐姐。”越明棠谦虚起来。
“公主姐姐当年在青楼打死准驸马，那才是真狠。”
永安公主：“……能不提那件事吗？”
“好好好，不提。”越明棠笑着摆手。
两人说笑了一阵，永安公主忽然正色道：“表妹，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太子虽然被禁足了，但他的爪牙还在外面。你最近频繁出现在东宫附近，万一被人盯上，很危险。”
“我知道。”越明棠点头，“我会小心的。”
“不只是小心。”永安公主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太子在暗中调查你。”
越明棠心里一紧，“调查我什么？”
“调查你的底细，你的软肋，你的弱点。”永安公主说，“他想报复你。”
越明棠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让他查，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弱点。”
永安公主看着她，眼神复杂。
“表妹，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永安公主说，“比以前强多了。”
越明棠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变强了。
她只是死过一次，知道什么该怕，什么不该怕。
……
从公主府出来，越明棠没有回书院，而是去了定远侯府。
不对，现在已经不叫定远侯府了。
卫峥被抄家后，这座府邸就空了，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
越明棠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被高清芷带着来定远侯府做客。
卫清淮站在门口迎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笑得温润如玉。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小侯爷，是因为他笑起来很好看。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笑容不是给她的，是给越明梨的。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越明棠回头，看见令狐无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越明棠挑眉，“你每次路过都这么巧？”
令狐无面不改色，“我这个人运气好。”
越明棠翻了个白眼，“你来这儿干什么？”
“喝酒。”令狐无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定远侯府门口的风水好，适合喝酒。”
“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真理。”令狐无走到台阶上坐下，拍开酒壶的封泥，仰头喝了一口。
越明棠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坐下。
“给我一口。”
令狐无把酒壶递给她。
越明棠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酒很烈，辣得她直咳嗽。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我喝酒就这个习惯。”越明棠擦了擦嘴。
“大口大口喝酒才痛快。”
令狐无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你是不是在想卫清淮？”
越明棠手一顿，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如果上辈子没有遇到他，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上辈子？”
越明棠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连忙改口：“我是说，如果当初没有被找回来，一直待在乡下，会不会更好。”
“不会。”令狐无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乡下，只会嫁给一个傻子，过一辈子苦日子。你被找回来，虽然受了苦，但你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越明棠愣住了。
她从来没跟令狐无说过乡下的婚事。
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乡下要嫁给傻子？”
令狐无顿了一下，“猜的。”
“又是猜的？”越明棠盯着他，“令狐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令狐无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越明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对你的事这么清楚？”
“因为你会算命？”
“不是。”令狐无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她，“因为我也重生过。”
越明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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