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外人
“看什么？看她怎么装可怜？”越明棠拿起笔，继续慢悠悠写字。
“不去。”
春杏不敢再说了。
但越明棠不去见，越明梨却是自己来了。
第二天下午，越明棠从翰林院回书院，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正是越明梨。
她对比先前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血色，且眼眶深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整个人瞧着越发弱柳扶风，虚弱不已。
她看见越明棠，嘴唇动了动，刚开口眼眶便红了。
“明棠……”
越明棠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她。
“有事？”
“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越明梨颤抖着声音开口。
“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抢你的东西，不该在背后算计你，我知道错了。”
越明棠沉默了几秒，忽的开口。
“你说完了吗？”
越明梨愣住了。
“说完了就走吧。”越明棠绕过她，不以为然往书院里走。
“明棠！”越明梨追上来，期期艾艾拉住她的袖子。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变了。”
越明棠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光，楚楚可怜，甚至还有卑微的乞求。
但越明棠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上辈子，她每次被越明梨算计之后，越明梨都是这副表情，可怜巴巴的，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越明梨，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害你，是因为你自作孽，不可活？”
越明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抢了我的身份十六年，我不怪你，因为那是我娘……高清芷的选择，不是你逼她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抢了我的身份之后，还要变本加厉地害我。”
越明棠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琼花宴上，你让我饿了三天，你装好人，在卫清淮面前你装可怜，让他觉得我是个疯子。在越国公府里你装大方，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委屈，觉得我无理取闹。”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我忘了？”
越明梨闻言，眼泪好似断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我没忘，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可以变，但我不一定要原谅你。”
“原谅你，是我对你最大的善意。不原谅你，是我对我自己最基本的尊重。”
她甩开越明梨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书院。
越明梨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起来。
春杏跟在越明棠后面，小声说：“小姐，她好像真的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后悔能让时间倒流吗？后悔能让我上辈子不死吗？”
春杏不敢再说了。
……
令狐无在藏书阁里看书，看见越明棠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惹你了？”
“越明梨回来了。”
令狐无的手顿了一下，“她回来干什么？”
“高清芷接回来的。”越明棠在他对面坐下，垂着眉眼看看。
“说是变了，来跟我道歉。”
“你信了？”
“不信。”
“那就对了。”令狐无继续看书。
“有些人，永远不会变。她们只是在演戏，演给自己看，也演给别人看。”
越明棠看着他，挑了挑眉毛。
“你好像很了解这种人。”
“因为上辈子见过太多，而且越明梨还不是最恶心的，比她还恶心的大有人在。”
越明棠沉默了几秒，忽的开口。
“你说，高清芷为什么要接她回来？她明知道越明梨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明知道越明梨害过我。”
“因为良心不安。”令狐无说。
“高清芷对不起你，但她不敢面对你。所以她只能对越明梨好，用这种疼外人的方式来弥补自己心里的亏欠。”
越明棠闻言一愣，随即苦笑开来，“你说得对，她宁愿疼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令狐无放下书，看着她淡淡开口。
“因为看到你，她就想起自己当年做过的事……为了一个假货，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到火坑里。”
越明棠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喃喃自语起来。
“你说得对，她怕我。”
“对，她怕你，所以你根本不用在意她接谁回来。你在意她，她就赢了。相反，你不在意她，她就输了。”
越明棠看着令狐无，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会看人，看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
越明梨回到越国公府后，确实变了不少。
相比于之前动不动作妖，这次倒是演的像了很多，天天不是绣花就是看书，安静了不少。
高清芷心疼她，隔三差五去看她，给她送吃的穿的，倒是当真比亲生女儿还亲。
老太爷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越正清看在眼里，也什么都没说。
越明净看在眼里，忍不住去找了越明棠。
“姐姐，你就这么让母亲把明梨接回来？”
“不然呢？”越明棠正在编书，头也不抬的开口。
“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越明棠打断他。
“高清芷想接谁回来是她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管好我自己的事便够了。”
越明净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以前觉得姐姐变了，变得狠了，变得六亲不认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姐姐不是变狠了，是变清醒了。
越明梨回来的消息，越明棠只用了半天就消化了。
因为她想通了……越明梨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她现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那封从翰林院旧档里翻出来的密奏虽然已经呈给了陛下，但她总觉得还有更多的东西藏在那些故纸堆里。
太子倒台了，但太子的党羽还在。
那些人就像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
如果不趁热打铁连根拔掉，迟早会死灰复燃。
于是乎，她每天泡在存档库里，一本一本地翻那些泛黄的奏折和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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