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中毒
“砒霜，好在剂量不大，死不了人，但也够他难受好一阵子了。”
越明棠闻言，猛地攥紧拳头。
“谁下的毒？”
“还在查。”沈炼说。
“但八九不离十是废太子的余党，他们在江南还有势力，不想让令狐公子把账查清楚。”
越明棠沉默了几秒，“账查到哪里了？”
“查到了七成，还剩三成，也是最关键的三成。牵涉到几个朝中的大人物，令狐公子说不能查了，再查会出人命。”
“为什么不查了？”令狐无的声音忽然响起。
越明棠低头，看见他睁开了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你醒了。”她说。
“你来了。”令狐无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你没说让我别来，你只说给我带了把苏绣扇子。”
“那就是让你别来的意思。”令狐无想坐起来，被越明棠按住了。
“躺着别动，你中毒了，得好好养着。”
“我没中毒，毒吐出来了，就是有点头晕。”
“头晕就是中毒的症状，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令狐无看着她，忽然笑了。
越明棠帮他把被子盖好，“睡觉。账的事不着急，等你好了再查。”
“不能等，那些人在销毁证据。每等一天，证据就少一分。”
“证据少一分，你命就多一分危险。”越明棠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开口。
“令狐无，你听好了，我不在乎那些账，我只在乎你。你要是死了，那些账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纸。”
令狐无愣住了。
他看着越明棠，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他张了张嘴。
“闭嘴，睡觉。”越明棠把他的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再不睡我就把你打晕。”
令狐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乖乖闭上眼睛。
………
令狐无睡着后，越明棠走出房间，找沈炼要了一杯茶。
“沈大人，那些账本在哪里？”
“在令狐公子的房间里。”
“带我去看。”
沈炼犹豫了一下，“海棠县主，那些账本很复杂，令狐公子都查了很久……”
“他能查的，我也能查，他教过我算学，我不是白学的。”
沈炼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好，我带你去。”
………
令狐无的房间隔壁，此时此刻堆满了账本。
摞起来有半人高，小山似的铺了一地。
越明棠坐下来，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她看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废太子在江南的账目，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仅有正规的账本，还有暗账，流水账，私账，每一本都做了假，每一本都有漏洞。
令狐无在这些账本上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的内容。
越明棠看着那些标记，脑子里浮现出令狐无坐在灯下翻账本的画面。
他一定很累很孤独，一定很想有人帮他。
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笔，翻开令狐无没来得及查的那几本账，开始对账。
………
夜深了，沈炼端了一碗面进来，放在她旁边。
“海棠县主，吃点东西吧。”
“放那儿。”
“你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我说放那儿。”
沈炼叹了口气，放下碗退了出去。
越明棠继续对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眼睛越来越酸，手指越来越麻，但她不敢停。
她知道，每停一秒，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多一秒销毁证据。
她不能让令狐无的努力白费，也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白死。
绝对不能让真相被掩埋。
窗外传来鸡叫，天亮了。
越明棠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她查完了。
她把所有的漏洞都找出来了，把所有的假账都还原了，把所有的真相都写在了纸上。
她站起来，因为腿麻了差点摔倒。
她皱了皱眉头，扶着墙慢慢地走到隔壁房间。
令狐无此时还在睡。
她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个人还在。
“令狐无。”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等你醒了，我再跟你说，现在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靠在床柱上，也闭上了眼睛。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给她披了件衣服。
她睁开眼就看见令狐无坐在她旁边，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你一夜没睡？”令狐无看着她。
“睡了，刚才睡了一会儿。”
“骗人。”令狐无看着她眼底的乌青，“你说谎的时候有个小习惯，根本不敢看人。”
越明棠别过头去，撇了撇嘴。
“谁说的？我从来不看人说谎。”
“所以你现在就在说谎。”
越明棠：“……”
她发现跟令狐无斗嘴，她永远占不了便宜。
“账我查完了。”她无奈岔开话题，“你看看吧。”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他。
令狐无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你教我的。”
“你用红蓝黑绿四种颜色标假账，我学会了，你用逆向思维解算学题，我也学会了。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
令狐无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红起来。
“越明棠。”
“嗯。”
“谢谢你。”
“不客气。”越明棠站起来。
“走吧，该把这些东西送给太子殿下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令狐无，下次别再一个人扛着了，你扛不住的时候告诉我，我帮你扛。”
令狐无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好。”
江南的账查完了，但越明棠和令狐无没有急着回京。
因为那些被查出来的名字，每一个都有头有脸，每一个都在京城有根有系。
他们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半路上就会被人截住，账本会被抢，命也一定会丢。
沈炼在扬州找了间不起眼的宅子把他们安顿下来，门口派了八个锦衣卫守着，进出都要对暗号。
越明棠住在东厢房，令狐无住在西厢房，两人的房间只隔了一个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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