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破碎的呜咽
越明棠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对比了一下。
发现不论是字迹，还是纸张，或者墨色，完全相同，显然是同一个人的写的。
“梁栋八月初十举事。”令狐无看着她。
“你也收到了？”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
越明棠把两封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你觉得是谁写的？”
“不知道，但这个人能同时把信送到你和我手里，说明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也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他在帮我们？”
“不一定。”令狐无在她对面坐下，皱着眉头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许是帮我们，也许是利用我们，不管怎样，总之这个消息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因为沈娘也查到了。”令狐无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沈娘从襄阳寄来的，说梁栋在襄阳练兵，私造兵器，囤积粮草，准备在八月初十举事，跟信上说的完全吻合。”
越明棠把那张纸看了两遍又放下。
“现在怎么办？”
“告诉永安公主。”
“你确定？”
“确定，永安公主是赵恒的亲妹妹，她知道赵恒要造反，会比任何人都着急，因为她输不起。”
越明棠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令狐无，你说永安公主会告诉赵桓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告诉赵桓，她还有机会，若是不告诉赵桓，赵恒一旦造反失败，她连机会都没有了。”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推开门走了出去。
…
永安公主府的花园里，栀子花已经开了。
白色的花朵藏在深绿色的叶子中间，香气不知不觉洒满了整个花园。
永安公主坐在凉亭里，她今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
此时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无精打采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看见越明棠和令狐无走进来，很是随意的放下团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越明棠在她对面坐下，令狐无站在她身后。
永安公主看了看越明棠，又看了看令狐无，挑了挑眉。
“你们俩一起来，准没好事。”
越明棠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放在石桌上，而后推到永安公主面前。
永安公主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这谁写的？”
“不知道。”
永安公主拿起信封拆开后抽出信纸。
她看了几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信纸被捏出了褶皱。
“梁栋，八月初十，举事。”
她把信纸放下，抬起头看着越明棠。
“你们确定？”
“沈娘也从襄阳寄了信来，跟这封信的内容完全吻合。”
永安公主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永安公主的声音很低。
“告诉陛下。”越明棠说。
永安公主看着她，眼眶慢慢泛了红。
“表妹，你知道告诉父皇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赵恒是我的亲哥哥，我告诉父皇他要造反，父皇会杀了他，我亲手把我哥哥送上断头台，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越明棠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因为她不知道把亲人送上断头台是什么感觉。
但她知道，如果不说的话，死的人就不止赵恒一个。
“公主姐姐，你不说的话，赵恒就会动手。如果他动手，就会死更多的人，到覆水难收的时候，死的不单单只是他，还有那些跟着他造反的将士，以及那些无辜的百姓。”
永安公主痛苦的闭上双眸，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是赵桓的女儿，是赵恒的妹妹，是大明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永安公主。
她本来不能哭也不该哭的，可是此时此刻，她根本忍不住。
“表妹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越明棠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走了。
走出花园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太过压抑，也太过痛苦。
…
第二天一早，永安公主进了宫，她在御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她跟赵桓说了什么，因为御书房的门关得严丝合缝，连李德全都被赶到了台阶下头老老实实站着。
越明棠在翰林院等了一整天，等得心焦的不得了，手里的校样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傍晚的时候，消息终于传了出来。
赵桓下旨，命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即刻前往襄阳，抓捕梁栋，查封兵器，解散私兵。
圣旨上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赵恒的名字。
彼时越明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春杏跑进来把消息一说，她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笔，沉默的抿了抿唇。
赵桓没有动赵恒，他只动了梁栋。
他知道赵恒在背后指使，但他还是选择装作不知道。
她想起赵桓说的那句话……
“朕不杀他，他就会杀朕。”
赵恒已经在准备了，赵桓也知道他在准备。
但赵桓还是不想杀他。
不是因为父子情深，是因为赵桓不想再杀一个儿子了。
废太子被赐死的时候，赵桓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李德全进去的时候，看见赵桓的头发白了大半。
一个父亲杀了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感受？
越明棠不知道，也根本不想经历，她只知道赵桓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了。
所以哪怕赵恒已经在磨刀了，赵桓还是装作没看见。
……
七月的京城越发炎热开来，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七月中旬的时候，沈娘从襄阳寄来一封信。
信上说，沈炼到襄阳的时候梁栋已经跑了。
兵工厂里的兵器被搬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次品。
私兵也散了，三千人走得一个不剩，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沈炼在襄阳查了十天，什么都没查到。
梁栋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影子都找不到。
越明棠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裹着槐花的甜腻味道扑面而来，她扶着窗框，打量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槐花快谢了，地上落了厚厚一层花瓣，扫地的杂役把花瓣扫成一堆，随意堆在树根底下。
过不了多久，这些花瓣就会烂在土里，变成树的养料。
明年这个时候，槐花还会再开。
可是有些事，等不到明年了。
(https://www.lewenn.net/lw65445/3030784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