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就顺藤摸瓜
令狐无接过图纸低头看了一会儿，眉头便皱了起来。
“赵志远。”他喃喃自语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旋即把图纸折好还给越明棠。
“这个人去年从工部调走的，然后去了西安府做同知。”
“同知？”越明棠挑了挑眉。
“从京官到地方官，这根本不是平调，是明降。”
“对，是明降，不过去了西安就不一样了，西安是赵恒的地盘，赵志远去了那里等于从赵桓的人变成了赵恒的人，这些人是怎么过吏部那一关的？”
令狐无说着，摇了摇头。
“吏部的人要么收了钱，要么就是赵恒的人，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越明棠没有接茬，沉默着把图纸塞进袖子里。
二人沿着工部衙门的走廊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时，钱万春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开口。
“县主，县主请留步。”
越明棠停下来转过身，却见钱万春跑到她面前，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县主，这是下官前几天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下官不敢擅自处理，想请您过目。”
越明棠皱了皱眉头接过来拆开，却见信上只有一行字。
“赵志远经手的图纸，不止一张有问题。”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而后把钱万春的信封和信纸一块收好。
“钱大人，这封信是谁送的？”
“不知道，下官早上来衙门的时候它就放在下官的桌上了，问了衙门里的人，都说没看见是谁放的。”
越明棠闻言，和令狐无对视了一眼。
又是匿名信。
有人在不厌其烦地给他们递线索。
这个人是谁？
究竟为什么不肯露面？
“钱大人，这封信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钱万春连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县主放心，下官明白。”
从工部出来以后，越明棠和令狐无没有回翰林院。
二人站在街边的槐树下。
此时此刻，蝉叫声震耳欲聋，吵得人几乎脑瓜子有些嗡嗡的。
“令狐无，你说这个寄匿名信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只能顺着线索查，毕竟除了信上说的，我们也没有别的线索可循了。”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槐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光影。
“那就查吧，把赵志远经手的图纸全部找出来，一张一张地查，看到底有多少有问题。”
令狐无看着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好。”
二人于是乎又回了工部档案库。
周老头看见他们去而复返，不由得愣了一下。
“县主，还有事？”
“周老，赵志远在工部这几年，经手了多少图纸？全部找出来。”
周老头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柜子里翻。
翻了大半个时辰以后，便搬出了整整五摞图纸。
不计其数的图纸堆在桌上，就像座小山一样。
“县主，赵志远在工部待了四年，经手的图纸一共三百七十份，都在这儿了。”
越明棠坐下来，开始一本一本地翻。
令狐无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翻。
二人从中午翻到傍晚，又从傍晚翻到天黑。
彼时越明棠的腰已经僵了，脖子也酸了，因为高强度工作太久，眼睛更是涩得直流泪。
但她不敢停，因为每停一刻，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多一刻销毁证据。
春杏端着食盒进来的时候，看见越明棠和令狐无头碰头地翻图纸，愣了一下。
“小姐，您还没吃饭吧？奴婢给您带了饭。”
“先放那儿吧。”
春杏把食盒放在桌上，欲言又止良久，转身出去了。
越明棠继续翻。
翻到第三摞的时候，她在图纸的角落里又发现了一行小字……
“此图已作废，原图销毁。”
跟上次那张一模一样。
她把那张图纸抽出来放在一边，接着往下翻。
第四摞，第五摞……一张接一张，她翻出了整整十三张作废的图纸。
每一张的角落里都写着同样的话，每一张的审核人都是赵志远。
而且每一张的日期都在四年间陆续分布。
她把那十三张图纸摞在一起，看着封面上赵志远那三个字，深呼吸一口气。
“令狐无，你说这些图纸是真的作废了，还是被人故意标成作废的？”
令狐无从她手里拿过那摞图纸翻了翻。
“标成作废的人可能是赵志远，也可能不是他。”
“反正不管是谁，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让这些图纸从工部的档案里消失，不过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藏起来干什么？”
“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越明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赵志远，赵恒，梁栋，襄阳兵工厂……还有这批兵器图纸。
这条线已经逐渐清晰，从工部到西安，从西安到襄阳，从襄阳到梁栋手里，再从梁栋手里变成兵器。
这批兵器要用来干什么。
分明是呼之欲出。
“令狐无，你说赵恒还藏了多少东西？兵工厂只是冰山一角，他一定还有别的准备。”
“不管他藏了多少，我们只能一样一样地查，先把兵器图纸的事查清楚再说别的。”
越明棠睁开眼看着令狐无。
油灯的光微弱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令狐无眉骨高耸，鼻梁挺直，那下颌线锋利又清晰，如刀削斧凿。
“你说得对，得一样一样来才行，查完兵器图纸再查别的。”
她叹了一口气，把那十三张图纸用布包好后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档案。
令狐无也站起来帮她把剩下的图纸归位。
二人忙完以后走出工部衙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这会都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卖夜宵的摊子还亮着灯。
越明棠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令狐无看着她。
“饿了？”
“嗯。”
“想吃什么？”
“豆沙包。”
令狐无弯了弯嘴角，拉起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在一家还在营业的包子铺前停下来。
“老板，来两个豆沙包。”
“好嘞。”
老板笑眯眯的从蒸笼里夹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而后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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