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被逼的
他站起来，朝越明棠很是恭敬的拱了拱手。
“县主请坐。”
越明棠在他对面坐下后，令狐无站在她身后。
钱万春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周德明，你在武库司干了多少年？”
“回县主，下官在武库司干了十二年。”
“十二年，那你对兵器图纸的事应该很熟悉吧。”
周德明闻言，目光当即闪了一下。
“下官只是管档案的，图纸的事有专门的审核人员管理。”
“赵志远你认识吧？”
周德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以至于握笔的位置都指节泛白起来。
“认……认识。”
“他在工部的时候跟你打过交道？”
“是的，赵志远负责审核图纸，下官负责管档案，他的图纸审完后下官这边会归档。”
“那赵志远经手的那批有问题的图纸，你归档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德明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档案，喉结上下滚动着，额头上不自觉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越明棠没有催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
令狐无也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周德明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县主，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越明棠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从袖子里掏出那十三张图纸放在桌上。
“这些图纸你负责归档，上面标着作废应该被销毁才对，为什么还留在档案库里？”
周德明的脸彻底惨白开来。
他看着那些图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德明，赵志远已经全招了，他在口供里提到了你，说你负责档案知道所有秘密，你现在不说，等锦衣卫来了，可就没机会说了。”
周德明身子一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没力气似的瘫在椅子上，浑身上下已然没有了一丝力气。
“县主……下官……下官是被逼的。”他带着哭腔开口。
“赵志远说……如果下官不帮他，他就让赵恒治下官的罪，下官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不听啊。”实在是
“他让你帮什么？”
“让下官……让下官把那些作废的图纸从销毁名单上划掉，继续留在档案库里，说以后用得着。”
“你知不知道这些图纸后来去了哪里？”
周德明摇了摇头。
“不知道，下官只负责归档，不负责出库，图纸出库的事是刘三管的。”
又是刘三。
越明棠把那十三张图纸收起来，站起来看着周德明。
“周德明，你今天说的话，将来要当着陛下的面再说一遍。”
周德明瘫在椅子上，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从工部出来以后，越明棠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天。
雨后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太阳很亮，亮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令狐无，现在就剩刘三了。”
“嗯，刘三在西安，是秦王府的管事，也是赵恒的人。”
“赵恒已经流放了，刘三还在秦王府吗？”
“在的，沈娘查到刘三一直在秦王府，赵恒走了以后他并没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越明棠沉默了片刻。
“我要再去一趟西安。”
令狐无看着她。
“这次我陪你去。”
“你走不开……”
“可以走得开的。”令狐无眸光定定的看着越明棠，开口打断她。
“兵部的军报核验使可以请假，掌院大人会批的。”
越明棠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
“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抢话？”
“跟你学的。”
不过，越明棠并没有急着直接去西安。
她先去宫里找赵桓把周德明的口供呈了上去。
赵桓看完了这些口供以后，沉默很久很久的时间。
“刘三。”
“刘三是赵恒在秦王府的管事，图纸出库的事是他管的，他应该知道那批图纸最后去了哪里，也知道那批兵器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赵桓煞是疲惫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越明棠，好似脊背又压弯了好几个度，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海棠县主，你说……朕这一辈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越明棠跪在那里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桓做错了很多事，但也做了很多对的事。
他是皇帝，是父亲，更是一个普通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普通人都会犯错，只不过皇帝的错，却要天下人来承担。
“你去把刘三带回来，朕要亲自问他。”
“臣女遵旨。”
从宫里出来以后，越明棠直接去找了令狐无。
两人当天就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这一次走得比上次快，因为越明棠总觉得那批兵器的事拖得越久越危险。
毕竟赵恒虽然被流放了，但他的党羽还在，兵器还藏在暗处。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令狐无骑马走在她旁边，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约莫半个马身的距离。
走了五天的路才到了西安。
秦王府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那块匾额还在。
上面写着“秦王府”三个字，已然蒙了尘。
门前的石狮子一左一右蹲在那里，一片威风凛凛的样子。
但门可罗雀，倒是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越明棠下了马后走上台阶拍门。
叫门良久，那门才开了一条缝，缓缓探出一张老脸。
“找谁？”
“翰林院编修越明棠，找刘三。”
老脸的主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越明棠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令狐无，这才把门打开了。
“刘管事在后院，我带你们去。”
秦王府比越明棠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空。
院子里的花木没人修剪，疯长得不成样子，石径上也因为无人打理而长满了青苔。
他们跟着老头穿过前院，中院，后院，走到最后面一排矮房子前。
老头指着其中一间开口。
“刘管事住那间。”
越明棠走过去敲了敲门，却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
“翰林院编修越明棠。”
里面沉默了几秒开了门。
刘三比越明棠想象的要年轻，瞧着三十来岁的样子。
他看见越明棠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看见令狐无，当即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县主找小的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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