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已然物是人非
“你说得对，我们等他动手吧。”
她伸出手握住令狐无的手，掌心贴着掌心，而后十指紧扣。
“不管等多久，我都陪你。”
令狐无看着她，情不自禁嘴角弯了起来。
“好。”
……
七月，永安公主带着赵念安来翰林院看越明棠。
一段日子过去了，赵念安长高了不少，话也多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很是兴奋的拉着越明棠的手不放，双眼放光着说姑姑带她去吃了糖葫芦，说姑姑给她买了一只小鸟，说姑姑对她最好。
永安公主坐在旁边听着，眼眶忍不住开始泛红。
“表妹，你说赵恒还能回来吗？”
越明棠闻言，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那他回来的时候，安安还认识他吗？”
“会认识的，他毕竟是安安的爹，安安不会忘的。”
永安公主听着越明棠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起身拉起赵念安的手。
“安安，我们该走了，跟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
赵念安闻言，很乖的朝越明棠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越明棠也朝她挥了挥手。
“安安再见。”
永安公主牵着赵念安走的时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越明棠一眼。
“表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放弃。”
永安公主走了以后，越明棠一个人坐在修文堂里端着已经凉了的茶，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槐树叶子绿油油的，微风袭来，正哗啦啦地响。
今年的槐花开得早，谢得也早，还没到七月就已经落尽了。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赵恒还在京城。
他还在东宫穿着太子的冠服，接受着百官的朝贺。
不过是一年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
八月十五，中秋。
翰林院放了假，陈文渊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来请全院的人吃螃蟹。
铜锅里头煮着姜茶，姜茶热气腾腾地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螃蟹是刚从阳澄湖运来的，个个都有巴掌大小，而且壳青肚白，掀开盖子好一片满膏满黄。
越明棠不会剥螃蟹，令狐无便坐在她旁边帮她剥。
他把蟹黄剔出来放进她碗里，又把蟹肉一点点挑出来。
动作很是熟练，就像是剥过千百遍似的。
春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小姐，您看令狐公子对您多好，螃蟹都帮您剥好了。”
越明棠被打趣的有些害羞，耳尖不由自主泛红起来，低头默默吃蟹黄没接茬。
蟹黄很鲜，入口即化，配着姜茶吃一点也不腥。
她吃了两只螃蟹就饱了，靠在椅背上抬头看院子里的月亮。
陈文渊有些喝多了。
他红着脸紧紧拉着一个老翰林的手，翻来覆去地说着当年的事。
说当年考科举的时候如何如何。
说他当年在翰林院当编修的时候如何如何……
又说他当年编《太宗实录》的时候如何如何。
越明棠听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翰林院的时候陈文渊站在修文堂门口，捋着胡子朝着自己笑嘻嘻的很是和蔼样子。
“海棠县主，你是翰林院第一位女官，要给后来的女官做个榜样啊。”
那时候她面对他的示好只觉得压力大，现在想想……陈文渊分明是在鼓励她。
“想什么呢？”
见越明棠在发呆，令狐无直接凑了过去。
“就是觉得陈掌院对我挺好的。”
“是啊，他是个好人。”
“你也是。”
令狐无看着她，嘴角本能地翘起来了一个弧度。
“嗯呢，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旋即眉眼弯弯开来，纷纷笑出了声。
散席后，越明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令狐无则亦步亦趋走在她旁边。
京城的中秋夜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赏月的人。
有卖兔儿爷的，也有卖月饼的，还有卖花灯的，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越明棠在一家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来，歪着脑袋挑了一盏荷花灯。
那灯是用彩纸扎出来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还点着一截小蜡烛。
有昏黄又微弱的光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很是漂亮。
“令狐无，我们放河灯去吧。”
“好。”
两人走到护城河边，却见此时此刻河面上已经漂着不少花灯了。
五颜六色间好一片星星点点，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漂。
越明棠蹲下来把荷花灯放在水面上轻轻一推，那灯便悠哉悠哉，晃晃悠悠地漂了出去。
她闭上眼睛，很是虔诚的双手合十，心里头默默地开始许愿。
令狐无站在她旁边看着越明棠许愿。
“许的什么愿？”
“才不告诉你呢，说了就不灵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希望天下太平。”
越明棠睁开眼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就是这种人啊，你许的愿从来不是为自己。”
越明棠低下头，看着河面上那盏荷花灯有些愣神。
灯已经漂远了，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夜色里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令狐无，天下还能太平多久？”
“我不知道，不过只要你在，太平的日子就会久一点。”
越明棠闻言沉默的起身，顺带着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回去了。”
“嗯。”
两人并肩走在回书院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越明棠走在令狐无身边，感受着身侧传来的让她心安的味道，忽然觉得没关系了。
不论这个天下乱成什么样，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她就有了什么都不怕的勇气。
九月，越明棠收到了一封从琼州寄来的信。
信封上写着“海棠县主亲启”这六个字。
那字迹她很熟悉……
是赵恒。
“琼州下了很大的雨，屋子又有一些漏了，半夜被淋醒的时候想起小时候在东宫，母妃每次下雨都会来给我盖被子。那时候觉得烦，现在却是物是人非。”
“安安还好吗？她有没有长高？”
“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想我吗？”
“海棠县主，非常谢谢你照顾安安，也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天下。”
越明棠抿唇，沉默的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而后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而后走到窗前，有些惆怅的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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