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为了自己
六月中旬，永安公主带着赵念安来翰林院看越明棠。
小丫头又长高了一些，说话也越发利索了。
她拉着越明棠的手，兴奋地说姑姑带她去看了赛龙舟。
小姑娘双眼放光，好似发现了什么惊才绝艳的事，喜滋滋的说龙舟上的人划得好快，还说她最喜欢那条红色的龙舟。
“姐姐，明年安安还去看龙舟！姑姑说只要安安乖，明年还带安安去！”
越明棠蹲下来，弯了弯眉眼，摸了摸她的头。
“安安乖不乖？”
“乖！安安最乖了！”
永安公主在旁边看着，眼眶又不由自主的有点泛红。
等赵念安跑出去玩了才开口。
“表妹，赵恒来信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信递过来。
越明棠接过那封信件之后缓缓拆开。
“琼州的夏天很热，虽然沈娘帮我修了屋顶，不会再漏雨了，但还是热的不得了。”
“安安还好吗？她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我？”
“海棠县主，谢谢你，等我回来一定会好好谢你。”
越明棠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旋即把信折好还给永安公主。
“他还是说要回来。”
“嗯，每封信都说。”
永安公主把信塞回袖子里，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窗外。
“表妹，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很快，也许还要等。”
越明棠没有说话，永安公主也没有追问，她们两个仿若是有了什么默契似的。
永安公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旋即她起身走到门口。
永安公主走了以后，越明棠一个人坐在修文堂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这会窗外有蝉在叫，一声一声高低错落此起彼伏。
叫得人实在是有些心烦。
她放下茶杯，拿起笔继续编书。
《仁宗实录》的第六卷还有一半没编完。
她想在入秋之前编完，这样冬天就能开始编第七卷了。
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想赵桓在御书房里对她说的那些话。
也会想这个天下还能太平多久。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她就会想方设法的守住这个天下。
不是为了赵桓，赵恒，也不是为了任何人。
单单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为了那些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的人，也是为了凉州城的八千将士，以及襄阳那些差点被战火吞噬的百姓。
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想好好活着，想跟令狐无去江南看花，去海边看海，一起去做一切一切心中所想，心中所愿的事情。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守住这个天下。
这是她答应赵桓的，也是她答应自己的。
七月的京城热得像蒸笼。
越明棠坐在修文堂里，虽然窗户全然大敞着，却是一丝风都感觉都没有。
桌上的校样被汗水洇湿了边角，越明棠拿镇纸压住，又拿起笔来继续写。
太热了，热的越明棠的手心里全是汗，笔杆滑得几乎根本握不住。
春杏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蒲扇站在她旁边使劲扇了起来。
“小姐您歇一会儿吧，这天太热了，可别中暑了呀。”
“不热。”越明棠头也没抬的说道，继续自顾自的写。
春杏看着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是绝对劝不动，能做的只是把扇子扇得更用力些。
令狐无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手里依旧提着一个油纸包。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新疤。
越明棠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这道狰狞的伤疤，她当即脸色一变，放下笔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才皱着眉头开口。
“怎么弄的？”
“没事，就是在兵部搬档案的时候被柜子角不小心划了一下。”
“搬档案能划到小臂？你骗谁呢？”
越明棠皱着眉头盯着令狐无，眸子里满是不信。
令狐无倒也不在乎，不以为然的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后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这是沈娘从西安寄来的信，说梁栋在秦岭北麓那个小镇上出现了，她亲眼看见的，不会错。”
越明棠撇了撇嘴，接过信拆开便瞧见沈娘的字迹很潦草。
信上说梁栋住在镇子东头一间破房子里，深居简出只有夜里才出门。
他的院子里始终都停着一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里面运的是什么。
“那批兵器就在那个镇子上。”越明棠垂着眉眼，情绪越发低落起来，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应该是，沈娘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她做得很对。”
越明棠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的同时，随着窗户打开的同时，一股子格外霸道的热风扑面而来。
“现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惊动了梁栋他就会跑了，连带着兵器也会被转移。”
“我们要等到赵恒从琼州回来，等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知己知彼才能。”
“嗯，才能一网打尽。”令狐无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站在窗前。
“赵恒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快了吧。”
令狐无站在越明棠身边，一起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应该等不及了。”
七月中旬，一封密报长了翅膀似的从琼州送到了赵桓的案头。
密报是琼州知府写的。
他说前秦王赵恒近日频繁与岛外通信，每次收到信都彻夜不眠。
赵桓看完密报一直没有反应。
良久，他才很是疲惫的把密报锁进抽屉里，对李德全安排道。
“传旨，让沈炼带人守在琼州，赵恒一但出岛就抓起来。”
李德全闻言，当即愣了一下。
“陛下，赵恒已经是庶人了，按规矩……”
“朕说抓就抓，哪那么多废话？”
赵桓皱着眉头，猛地一拍桌子。
李德全吓得身子一哆嗦，一句话不敢再多说了，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翰林院的时候，越明棠正在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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