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炮
三拳两脚，不过十几秒的工夫，三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已经全都躺在地上，哭爹喊娘，蜷缩得像虾米一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那种一击必杀的铁血狠厉！
中年男人处理完这几个杂碎，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被他救下的那对母子，只是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拍在桌上，对着吓得脸色发白的茶馆老板低沉地说了句：“打坏了东西，记我账上。”
说完，他便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准备离开。
就是他了！
秦振舒的眼睛猛地一亮，他从这个男人的身手、气场，以及那股子深藏在骨子里的、睥睨一切的悍勇中，感受到了一种无比熟悉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在那中年男人即将迈出茶馆门槛的瞬间，拦住了他。
秦振舒站得笔直，用一种试探而又无比尊敬的语气，沉声开口：
“这位老班长，请留步。我闻到了您身上，有我们家老爷子一样的味道。”
他赌了一把，赌对方的身份，赌对方那身无法被岁月磨灭的军魂。
魁梧中年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拦住自己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冰冷、警惕，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审视意味，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寻常人怕是早就腿肚子发软，说不出话了。
但秦振舒，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着，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振舒深吸一口气，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老班长，我想跟您做笔生意。”
“生意？”中年男人，也就是老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我跟你不熟。”
“我父亲，秦沐，曾是二野的兵，牺牲在西南。”秦振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叫秦振舒，是个烈士子女。我来找您，是因为听说，您是这市里最有本事、最讲规矩的人。”
他没有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却将“烈士子女”这个分量极重的身份，不轻不重地抛了出来。
果然，听到“二野”和“烈士子女”这几个字，老炮那冰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一丝。
他重新审视着秦振舒，沉默了片刻，才冷冷地问道：“说吧，什么生意？”
“我想买一台拖拉机，东方红—54。钱，我们有。票，我们也能凑。但我们没有门路，被人把指标给截胡了。”秦振舒言简意赅，将情况说了出来，“我们愿意出比市价高三成的价钱。”
老炮听完，突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拖拉机？小子，你口气不小啊。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战略物资！是阿猫阿狗都能碰的？”他上下扫了秦振舒一眼，“我老炮做生意，不跟没胆色、没实力的人合作。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这笔生意？”
他的话，直接而尖锐，像刀子一样。
秦振舒却面色不改，只是平静地问道：“您要怎么才肯相信？”
老炮的目光，越过秦振舒的肩膀，瞥了一眼茶馆外，那几个被打跑的混混消失的方向。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朝那个方向点了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带着考验意味的冷笑：
“看到刚才那几个杂碎了？他们盘踞在城东的废品收购站，背后有点不成气候的小靠山。你去，把他们今天敲诈勒索那对母子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拿回来。办到了，你再回来，跟我谈。”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刁难。
那几个混混虽然被他打怕了，但他们的老巢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同伙。让秦振舒他们两个半大孩子去闯龙潭虎穴，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苏青禾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振舒的衣角。
然而，秦振舒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对着老炮，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秦振虎和苏青禾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老炮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趣。
……
城东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到处都堆积着小山般的废铜烂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收购站里一间破旧的砖房里，刚才被打跑的黄毛混混，正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哥哭诉。
“大哥！那老东西太不是人了！下手贼黑！”
“妈的，一个糟老头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下次落单，兄弟们抄家伙，非得卸他一条腿不可！”光头大哥骂骂咧咧地说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一脚踹开。
屋子里的七八个混混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
当先一个，神情冷漠，正是秦振舒。他身后，站着身材高大、面沉如水的秦振虎。
“你们他妈谁啊？找死啊！”光头大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是谁不重要。”秦振舒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一众混混，最后落在了那个光头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天下午，在老兵茶馆，你们从一对母子手里，拿了多少钱，现在，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屋子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来替人出头的傻小子！”
“就你们两个？毛长齐了没啊？”
光头大哥更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秦振舒，狞笑道：“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想学人英雄救美，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识相的，现在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然后滚蛋，不然，今天就让你们两个横着出去！”
面对对方的威胁和挑衅，秦振舒只是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秦振虎，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信号！
秦振虎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不再有丝毫的克制，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朝着那群混混猛扑了过去！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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