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无颜面对
“是解药！”张太医激动地说，赶紧给皇后冲服下去。
季俢仪跪在一旁看着众人抢救皇后，倒是没人能顾及到她。
不能出卖皇后，不然在她宫中……她的父亲和家人都会被连累。
季俢仪脑中飞快的想着该如何解释解药在她的手中。
“出卖皇后会连累家人，但毒害皇后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一个清冷却微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季俢仪惊讶地抬头，看见王妙菱正站在她身侧担心地看着皇后，似乎根本没有和她说过话。
但季俢仪确定，那个声音就是王妙菱的。
“把季俢仪和水香拖出去，好好审问。”
“是。”娄默挥了挥手，就有两个太监把二人拉了出去。
离开时，水香还叫嚷着：“奴婢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季俢仪逼迫奴婢做的啊！”
季俢仪没开口，但她浑身都在颤抖，看来水香已经决定要让她来背锅了。
皇后服下药之后脸色好了很多，但还是没有醒。
“折腾了大半夜，你也累了吧。”舒昭容关心地问着王妙菱，从刚进来不久，王妙菱的脸色就很差，现在更是没有血色了。
瑶才人也走到王妙菱身前说：“是啊，咱们光顾着皇后了，倒是忘了瑢婕妤也是经常吐血的身子，可劳累不得。”
舒昭容担心的摸了摸王妙菱额头上的虚汗，低声说：“本宫去回禀陛下，让你先走，不必在这儿服侍了，如何？”
王妙菱沉默片刻，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皇后。
“有劳姐姐了。”
“嗯。”
舒昭容拍了拍王妙菱的手，便转身去找皇上。
她刚站在皇上身前行过礼，想好的话还没说，皇上就先发话了：“皇后需要静养，不着这么多人伺候，身体不好的先走吧。”
舒昭容张了张嘴，最后把想让陛下看看王妙菱的话咽了下去。
感觉这个时候，王妙菱不愿意见皇上，她还是别说了。
“臣妾这就安排。”
舒昭容也能感觉出来，王妙菱今日面色不好，或许和段浮有关。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哪怕是她自己也觉得是有人给皇后下毒，谁能想到皇后竟然这么疯狂，真敢用命来陷害王妙菱。
皇上和王妙菱闹出隔阂，估计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让皇上怀疑是王妙菱下的毒了。
哎。
也不怪王妙菱伤心。
“菱儿，陛下同意你先回去休息了，你就先走吧。”
王妙菱笑着对舒昭容行礼：“多谢姐姐，那嫔妾先走了。”
瑶才人和韵才人都能看出瑢婕妤有些不太好，但却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平日里哪怕是病中的瑢婕妤，都会感觉她身上有一层光环，让人觉得她明媚动人。
而此时却仿佛那层光环暗淡了，反而被一层阴霾笼罩。
等王妙菱走出寝殿，段浮才敢回头看向那空荡荡的殿门，心中的愧疚和自责，要将他彻底淹没。
自己明明说好要护着她，相信她，不管皇后如何陷害她，都会站在她的身边。
王妙菱每一次拿到皇后的把柄都会因为自己而轻轻放下，可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怎么会怀疑菱儿呢？
甚至还在明知道对她很危险的情况下，逼迫她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拿出来。
那样岂不是把她推入危险的境地？
菱儿自从入宫，看似嚣张，实则步步小心，如履薄冰……
若那个时候，菱儿真的把解药交出来，自己该如何护住她。
段浮深知自己那个时候想的是如果王妙菱解释不清，就将她降位禁足几日，等她的书籍编撰好了，就可以一举将她封为昭仪。
可……
这是护住了她吗？
段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以往都是别人辜负他，可今日，他也成了那个背叛之人。
他深知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现在菱儿该有多伤心。
段浮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忽然转头向殿外追去。
“陛下……”舒昭容轻呼了一声，又停了下来。
让他去吧，陛下愿意放下颜面去和妃子求和，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妙菱没有乘坐轿辇，在荔枝的陪伴下，慢慢走在夜晚的皇宫之中。
两侧的宫墙很高，似乎连宫外的风都吹不进来，四周静悄悄的。
小太监抬着轿辇跟在她身后一起缓缓的移动，王妙菱似乎想什么失了神，不说话，眼中也没有光彩。
以往都是坐着轿辇，现在她才知道从栖凤宫到鸾飞阁竟然这么远，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段浮追了出来，却在能看见王妙菱的轿辇时停了下来。
全永元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看看王妙菱又看看皇上：“陛下，需不需要奴才把瑢婕妤叫住？”
段浮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他无颜面对……
哪怕是夏日，夜晚的风也有一些冷。
吹到王妙菱的心里，这风就更冷了。
荔枝担忧地看看王妙菱，最后也没有说话，她虽然迟钝，但也能感知到主子的心情非常差。
王妙菱和段浮离开之后没多久，昏迷不醒的皇后在床上突然又咳出一口血，瞬间沾满枕头。
“皇后娘娘又吐血了，张太医，张太医！”韩才人惊恐地叫着。
刚松了一口的张太医又赶紧跑到床边给皇后检查。
这会也有小太监从栖凤宫跑出来找皇上：“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又吐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段浮烦躁地皱起眉头：“她醒了吗？”
小太监赶紧回答：“没有。”
段浮沉默半晌，这种把戏玩了一次又一次，赵沛芹竟把他当傻子，没个够。
段浮并不想再见赵沛芹：“吐血了就让太医治，治不活了再来禀报朕。”
小太监愣了愣，赶紧低头：“是。”
段浮又转过头看着王妙菱走远，他也不想去栖凤宫，索性便回了养心殿。
段浮的仪仗晃晃悠悠的向反方向离去，另一边已经走到拐角的王妙菱此时顿住脚步，缓缓转身看向远处的仪仗。
她慢慢扬起嘴角，笑容既是苦笑又透着几分嘲讽。
她缓缓开口：“这……才是臣妾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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