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活该
天空愈发昏暗，雨雪并没有一丝要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整个天空都像是一个灰色暗慕，阴沉沉地仿佛要倾轧下来。
整个皇宫都充满了窒息感，又湿又冷的寒气一直往骨子里钻，身体内处往外的感到发寒。
冷的让人烦躁。
琼华宫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一队御前的宫人走入宫中，其中还跟着覃姑姑。
他们不由分说，径直走入皇子公主的房间，将大皇子抱走。
荔枝和听雨上前抢，被覃姑姑带过来的太监推倒在地。
清欢和他们动起手来，清念和听雪也全都上去将人扑倒。
琼华宫顿时乱做一团。
而王妙菱却一直站在殿门前，对身边发生的混乱不闻不问。
她手中一直捧着封妃圣旨，自上午行完册封礼，王妙菱就一直站在这儿从未动过，眼睛看着敞开的宫门，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崔才人也从摘星阁出来，冲入人群将大皇子护住。
“娘娘生产刚刚满月，你们就要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报应吗！”
崔氏一把将孩子抢过来，转身送到身边的听雨怀中。
覃姑姑用蛮力撕扯着丫头们，势必要将大皇子抢过来，一点儿都不担心会不会伤到皇子。
但丫头们束手束脚，听雨只能用身体将大皇子圈在身下，无论覃姑姑如何掐她，打她，她都不挪动分毫。
“陛下有旨，将大皇子清云记载皇后名下，由太后娘娘亲自教养，特命我来将大皇子带走，你们竟然敢违抗圣旨！”
“这怎么可能！”听雨紧紧抱着大皇子不肯松手，清欢护在她身侧，不让任何人接近他们。
“陛下已经承诺娘娘，不会把大皇子交给其他人的！”
“圣旨呢？”听雪推着覃姑姑，一边大喊：“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为什么没有圣旨！”
“你们看好了，跟我来的都是御前伺候的人，在皇宫之中，难道我还敢假传圣旨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狗急跳墙！”清欢含着泪，用力将覃姑姑推倒在地。
“哎哟！”
覃姑姑扶着腰从地上爬起，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瑢妃。
“瑢妃娘娘，老奴是奉陛下旨意，你难道要违抗圣旨吗？”
王妙菱缓缓转头轻撇一眼覃姑姑，沉默着将殿门关上。
“今日没有圣旨，谁都不能带云儿离开。”
就在殿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琼花宫外再次出现人影攒动，皇帝的仪仗赫然出现在宫门之前。
王妙菱关门的手，也停了下来。
“陛下驾到！”
“陛下来了……”听雨抱着大皇子，向宫门前看去。
琼华宫众人冒雨迎上前，王妙菱一直站在正殿门口，隔着众人与在宫门前的段浮遥遥相望。
二人皆面无表情。
覃姑姑跑的最快，率先跪在陛下身前。
“陛下，老奴奉命来带走大皇子，没有想到瑢妃娘娘竟然带着宫人百般阻拦，不遵圣旨，还望陛下做主！”
段浮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王妙菱，这是第一次，王妙菱见到他之后没有迎上来，也没有跪拜。
段浮眼眸微颤，垂下目光，只看身前的几人。
“把大皇子交给覃姑姑带走，这是朕的旨意，琼华宫众人……不得反抗。”
“陛下……娘娘生产刚有月余啊。”荔枝突然哽咽着说。
“朕最后说一次，交给覃姑姑。”
荔枝哑然，转头看向远处的王妙菱。
抱着大皇子的听雨低下头，手臂却抱得更紧。
覃姑姑上前用力将大皇子抢来，才冷笑一声说：“大皇子记在皇后名下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交给太后娘娘抚养，更是能顺了一应朝臣的心意。”
段浮袖中的手缓缓握紧，勤政殿前的那群大臣晕了醒，醒了晕，没完没了。
他可以杀一人，可以杀十人，但却不能将整个朝堂上所有反抗的人都杀了。
他们逼着段浮杀王妙菱。
这是段浮和朝臣们各退一步，决定的折中办法。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全王妙菱。
空气愈发寒冷，雨中夹着的冰粒几乎变成了小冰雹，若落在人身上就像刀割一般疼。
给覃姑姑打伞的小太监有些承受不住，不断地歪斜，让雨水都落在了大皇子的襁褓之中。
覃姑姑自是不在意，听雪却无奈的将手中的伞打到覃姑姑头上，只为了保护大皇子。
空气很安静，只有婴孩儿的哭嚎声和冰雨降落的声音。
似乎充满整个皇宫。
段浮叹息一声，将大皇子轻轻抱起，搂在自己怀中。
“陛下这是何意？”覃姑姑皱起眉头：“难道陛下后悔了？”
“朕也许久没有给母后请安了，正好亲自将云儿送去。”
段浮转身要走，王妙菱忽然跑到院中。
“陛下答应过臣妾什么，难道都忘了吗！”
突然的质问让段浮顿住脚步，却是无法回头。
王妙菱站在大雨中，任由冰雨落在她的身上，冰粒刮破她的面庞。
“娘娘！”荔枝嘶吼一声，打着伞跑到王妙菱身边。
“娘娘刚出月子，不能这样受寒啊！”
段浮抱紧怀中不断苦恼的云儿，心中更是比刀缴更痛。
“把瑢妃送回去！”
他只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往外走。
“陛下！你回答臣妾！你别走什么，你怕什么！回答我！”
王妙菱奋力嘶吼，步步紧逼，一直跟着上前，直到有人拦着她，甚至将她抬起，强行拖回。
“段浮！你活该！！”
已然站在宫外即将上轿的段浮再次顿住，王妙菱凄厉的嘶吼声就像是在他心口划了一刀，痛到窒息。
全永元的心都在怦怦直跳：“这……这瑢妃娘娘伤心过度……的确有些口不择言……”
段浮眼中闪着泪光，用脸颊贴了贴怀中的大皇子。
“我……的确是活该。”
宫内，王妙菱在众人的撕扯下停住。
宽大的吉服已经被淋湿划破，鸾鸟齐飞图案原本由金丝和宝石构成，可此时也显得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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