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起面圣
眼前的少年也就十二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
谢妙仪有些于心不忍，轻声道：“我先带你去医馆吧？然后你能带我去看看你娘亲吗？”
“不去医馆，浪费钱。”少年摇了摇头，拒绝。
“可是你这个样子，你娘看到不会担心吗？”
少年愣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谢妙仪看出了她的犹豫，温柔地拉着他的手，“不用担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犬？”
“阿犬？”这回轮到谢妙仪愣住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是你娘给你取的吗？”
阿犬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他们说我总是像狗一样讨吃的，他们便这样叫我了。”
阿犬停顿了一下，再道：“我娘变成了哑巴……”
谢妙仪沉默了，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她先带着少年去了医馆包扎伤口，又带着少年去医馆买了几件合适的衣服，再买了些吃食，便跟着少年来到住处。
看着眼前很明显是被遗弃的破庙，到处杂草丛生，破壁残垣。
“你们就住这？”
阿犬怯怯地点了点头，“这里可以遮风避雨……”
谢妙仪跟着阿犬进了破庙里面，地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的积水甚至已经泛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角落里，一堆干草堆整整齐齐地铺在地面上，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
听见动静，妇人混沌的眼球动了动，艰难地转动着头部往这边看过来。
“娘。”阿犬小跑到妇人身边，握住了她干瘦的手臂，“是这位好心的小姐救了我。”
他拿出新买的糕点喂到妇人嘴边，急切道：“娘，你都好几天没进食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阿犬想喂妇人吃东西，却怎么也喂不进去。
谢妙仪叹了口气，走过去，“我来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壶水，阿蛮立刻拿过一个木碗接了点，随后她将糕点捏碎搅进碗里，拿出勺子动作轻轻地喂到妇人嘴边。
妇人艰难地张嘴，终于吃进了东西。
阿犬喜出望外，“小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生病的人如果进食困难，做成流食喂就会容易得多。”谢妙仪一边喂妇人吃食，一边问道，“你娘得的什么病？”
阿犬低着头沉默不语，谢妙仪看出她的顾虑，耐心地说道：“你娘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如果再不送医馆，恐怕撑不了多久。”
阿犬猛地瞪大眼睛，“我也不知道，以前都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嗓子也是突然哑的吗？”
阿犬点了点头。
谢妙仪皱着眉头思索，怎么会这么突然呢？这不像是自然生病，更像是被人下毒。
见妇人吃的差不多了，谢妙仪起身吩咐阿蛮，“你去城内找个大夫，尽量快点。”
阿蛮犹豫道，“这位置这么偏僻，恐怕大夫是不愿意过来的。”
“那就加钱。”谢妙仪无奈道。
妇人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谢妙仪替她收整了一番，便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和阿犬聊着。
阿犬说他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爹，只和娘相依为命。
妇人做些手工绣帕等到白日里去卖，赚的不多，但也能勉强糊口。
直到前不久，妇人突然就病倒了，嗓子也不能发出声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倒的？”谢妙仪问道。
阿犬说了个时间，谢妙仪点点头。
如今也只能等阿蛮带大夫来瞧瞧了。
不一会，阿蛮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褂的老大夫。
大夫来到妇人身旁，把了把脉，脸色凝重。
“怎么样了？”
大夫抚了抚胡须，说道，“这个脉象，更像是中了蛊毒。”
蛊毒？
谢妙仪猜对了一半，问道：“什么毒？”
“无言之蛊，蛊虫卵被吃下后，会在体内孵化，慢慢啃噬声带，让声音一点点消失。同时会让人变得嗜睡、虚弱，浑身无力，像得了怪病，查不出任何药石痕迹。”
大夫叹了口气，“蛊虫若不引出来，会一直啃噬五脏，最终让人无声无息地病死。”
“可有解法？”
大夫摇了摇头，“唯有找到下毒之人，才能解蛊，我实在不会解。”
话已至此，谢妙仪不好再逼迫，只能先让大夫开了几包稳住病情的药，后面再想办法。
“我娘是不是没救了……”阿犬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的。”谢妙仪语气温和，“你想想，你娘生病前有没有和谁有过接触？”
“我不知道，娘亲那日照常去街上卖绣帕，可是回来后就病倒了。”
绣帕？
“可还有绣帕给我看看？”
“娘生病后就没有再绣过了。”
“之前的呢？”
阿犬怔住，抬头看谢妙仪，“之前的绣帕好像都卖光了，娘亲那日时是空手回来的。”
谢妙仪揉了揉眉心，抬头时却突然看见了什么。
她一手抓起阿犬放在一旁的旧衣服，仔细观察，“这个衣服上的图案是你娘绣的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谢妙仪继续用手摸着那个图案。
是一朵小小的梨花。
谢妙仪想到阿犬说妇人病倒的时间，她回想了一下，似乎刚好是白梨花入府的日子。
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谢妙仪和阿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她揉了揉阿犬的头发，轻声道：“姐姐有事和你娘说，你先出去好不好？”
阿犬乖乖地点了点头。
等到阿犬出去，谢妙仪转身来到妇人前，直接问道：“你和白梨花是什么关系？”
妇人听到这个名字，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满眼都是恨意。
果然。
谢妙仪心下了然，这妇人果然和白梨花有关联。
把妇人继续留在这显然已经不太安全了，谢妙仪在城内置了一处院子，将妇人安置在了里面。
栖云院。
谢妙仪抿了口茶，坐在案前发呆。
沈修砚凑过来，“还在想白天的事？”
“对啊，你说如果真的是白梨花下的毒，而且是哑毒，白梨花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谢妙仪有些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沈修砚安抚道：“别急，自会有个结果。”
他弯腰将谢妙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进宫面圣。”
“你进宫……不对，”谢妙仪从床上坐起，指了指自己，“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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