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刘氏看向华贵妃，说道：“该你怨我才对，若不是你长得像我，也不会被困在这皇城中，我当初就该阻止你参加选秀。”
华贵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说道：“姐姐，你瞧，我现在日子过得多好，什么好东西都会往我这里送一份。”
“不管是因为什么，皇上很宠我，我的家族因为我过得好，这就够了。”华贵妃笑了一下。
皇上的心本来就会分给三宫六院的嫔妃，既然如此，对她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刘氏看着华贵妃，眼里多了些悲伤，她记得她这个胞妹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她胞妹从小便被过继到了舅舅家，或许是姐妹之间的默契，她俩即便不在一个地方长大，喜欢的东西也有很多一样的。
华贵妃也曾真心实意地爱过皇上，只是可惜……
刘氏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攥紧了手中绣帕。
华贵妃感慨道：“我还是喜欢这种只称你我的聊天，足够亲近。”
只有她们二人在的时候，她们才不是刘氏和华贵妃，而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这让她觉得自在，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不是困在这皇城中。
“明日，你便让他提赐婚之事吧，若是陛下不答应，我就想办法劝一下。”
刘氏道了声谢，又同华贵妃说了一些家常后，才离开了和华殿。
这次，她并没有在和华殿留宿，她急着回去送信。
次日，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改奏折，太监进来通报，说沈修砚求见时，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沈修砚进门后，便撩起袍子，跪在了地上，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臣沈修砚，叩见陛下。”
皇上放下朱笔，抬头看向他：“沈卿，你极少来御书房，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沈修砚闻言，没有立刻开口，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道：“臣想求陛下赐婚。”
“赐婚？”皇上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他先前还想将公主赐给沈修砚，只可惜公主在沈府住了一段时间后，回来说没看上沈修砚，他也不想强人所难，徒增怨恨，此事便再也没提起过。
沈修砚目光直直地看着皇上，沉声道：“臣想娶的，是谢氏米行的大小姐，谢妙仪。”
皇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知道谢妙仪是谁，之前沈家二房娶的商户女，也就是沈邵青的前妻。
“她可是嫁过沈邵青，沈邵青是你侄子！”皇上用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你是认真的？”
沈修砚面色未变：“臣若是不认真，今日也不会跪在这，求陛下赐婚。”
皇上沉默了片刻，说道：“谢氏可是你侄子的前妻，你若是娶了她，京中百官会怎么说你，你知道吗？”
“知道。”沈修砚挺直脊背，“说臣罔顾人伦，以长辈之身娶前侄媳，说臣仗势欺人。”
这些话，早就在他脑子里过了千百次了。
皇上敲了敲桌子，说道：“你既然知道，还敢求赐婚？你让朕的脸面往哪搁！”
他说完，看着沈修砚的脸，这双眼睛像极了她。
那个清冷倔强的女子，那个说着臣女不配的女子。
想到这，他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几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
他看着沈修砚的眼神多了些无奈，沈修砚在大理寺任职的这些年，断案公正，也不趋炎附势，可偏偏，非要做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他问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宫中的事情没有几个能瞒过他的，他自然知道沈家二房在和华殿闹过事。
沈修砚握紧拳头，低头道：“臣的。”
御书房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沈修砚的心渐渐悬了起来，他没敢抬头看，半晌后，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你倒是敢认。”
话音刚落，沈修砚就松了一口气，幸好陛下没发怒。
他慢慢抬起头，见皇上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似乎在透过他看向某个人。
他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臣不敢欺君，臣知罪。”他拱了拱手。
他本来就没指望此事能瞒过皇上。
“行了，起来吧。”皇上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朕想问你一些话。”
接下来的一炷香内，沈修砚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他跟谢妙仪之间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觉得陛下似乎开始神游，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皇上眨了眨眼睛，他忽然间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那个喜欢穿蓝色衣服的女子，想起她出嫁那天，他站在宫墙上，看着远处从长街经过的花轿。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她到底有没有掀开轿帘，回看一眼皇城。
或许，他一辈子也无法知道了。
“陛下，臣说完了。”沈修砚小心翼翼地开口。
皇上看向他，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轻到沈修砚根本没听清楚。
但他听见了执拗两字。
“赐婚可以，但你要答应朕两件事。”皇上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
沈修砚立刻起身行礼：“陛下请说。”
“第一，管好你侄子的嘴，朕不想听见任何闲话。”
“第二，以后做事，别这么莽撞。”
“臣领旨。”沈修砚行礼。
皇上提起朱笔，很快就写好了一道赐婚圣旨。
沈修砚看见印玺蘸上朱砂，盖到圣旨上后，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皇上说完，见沈修砚欲言又止，无奈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修砚轻咳一声，说道：“这赐婚时间……”
“明日一早，圣旨便会送到你家，放心吧。”
皇上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别在这碍朕的眼！”
沈修砚立刻起身，行礼告退，出了皇宫后，他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找了谢妙仪。
一见面，他便将谢妙仪抱在怀中，亲了一下。
谢妙仪擦了擦被亲的脸颊，皱眉道：“你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你猜猜看？”沈修砚笑着看她。
谢妙仪眯了一下眼睛，说道：“你去请旨赐婚了？”
他颔首道：“陛下答应了。”
谢妙仪微微瞪大双眼，说道：“陛下竟然没有为难你？”
这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沈修砚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陛下似乎在透过我，看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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