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爱恨

“子正，想必消息你也知晓了，不知何故，楚伶舟提前被册封为帝女了，既如此，那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对她有所影响了，子正，你看？”裴俭听闻了楚伶舟被册封为帝女的消息后便赶紧来寻了顾承璟，他觉得有些事，他们这边倒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闻言，顾承璟只是怔怔地看了裴俭良久，神情颇有些纠结的模样。

裴俭见他如此，还以为他是在忧心张家之事，是在思索着他们之后的计划，不曾想，当顾承璟终于对着他开口了的时候，传入到他耳中的话语却分明是：“子正，你说这是真的吗？楚伶舟真的要来南面的行宫中养病了？！”

不曾想，顾承璟看似在苦苦思索着的，竟然还是同楚伶舟有关的事情，有那么一个瞬间，裴俭当真是恨铁不成钢，简直恨不得指着顾承璟痛骂，骂到他清醒过来，面对如今的现实才是！

当然，君臣有别，因而裴俭自然是不能这般做，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顾承璟，一时竟是不知晓方才顾承璟话语中更为在意的究竟是楚伶舟要来南面了，距离他这雒城可就更近了？！或者是，他在担心楚伶舟真的病了，竟是还需得来静养的这件事？！

“子正……”裴俭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这般唤了顾承璟一声，然后啊，顾承璟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倒是突然便说到了正事，自然是一下子便正经了起来。

“张家众人的好日子，到头了！行之，明日你便去张府传信，就说后日便是大吉之日，本王身子也大好了，一切皆已备妥。”这番说完后，顾承璟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行之啊，你得告知他们，本王给他们体面，因而不仅仅会过府亲迎张绮夏，并且啊，本王还愿意在他张府先庆贺一番，自然是得在吉时之前，也算是给了张大人极大的体面。”

闻言，裴俭看着顾承璟，想了想，轻声问道：“那我们便是在大喜之日动手？”原本顾承璟顾念着楚伶舟的帝女之位，自然是容不得差池，临渊帝的心思，他们雒城王府的一众人等那可都是心知肚明！

其实这一路来，基本没有谁是希望王爷同朝华公主在一起，并且连他们最大的敌人楚愈在这件事上都是无形中和他们达成了一致。

可以说是所有人都希望他们为敌，甚至彼此厮杀，不死不休，可是啊，他们两人明明也是恨着对方的，却又是偏生要在危难中相爱，爱不得，恨不能，就只能这般苦苦折磨着对方。

顾承璟原本的计划是在他同张绮夏大婚三日后的回门宴上，到时候，张家众人必死无疑，绝无退路！

而如今，因为临渊帝的脑子突然不正常，竟是提前册封了朝华公主为帝女，顾承璟的顾虑自然也就没有了，自然便也就能够按照原计划行事，毕竟啊，原计划其实才是最万无一失的做法！他们也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胜！毕竟婚宴上鱼龙混杂，谁又能说个分明！

裴俭正在自己的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顾承璟的声音倒是又传入了他的耳中：“是啊，不仅仅是吉日，更要是在吉时！我要他张府满门俱灭，无一活口！”说到此话时，顾承璟的脸色自也是变得阴鸷起来，此时此刻，他简直是比那地府中来索命的恶鬼还要更可怕些！

“子正，包括张绮夏吗？”裴俭忍不住问道，脸上有一丝不忍，倒稍纵即逝，因为他无比清楚顾承璟会有的做法。

“是，行之！全部！斩草岂能不除根啊！”说完这话，他竟是突然笑出了声来，那笑声中却分明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凄苦，“当年，他跟着楚愈逼宫，生生逼死了我父皇之时，他便早该料到会有今日！我顾子正这辈子，睚眦必报，害过我的人，我必十倍百倍奉还！”

闻言，裴俭心下一震，深知顾子正心下的仇恨究竟有多深。也是，国破山河亡，从堂堂的一国太子沦为边境之地的王爷，彻底成为了楚都之人眼中的笑话！

子正他忍辱负重，苟且偷生，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手刃仇敌，杀光负他之人，更是要夺回他顾家的大好江山！

当然，楚伶舟此人除外！顾子正他，终究还是不可能完全放下楚伶舟的！

“好，子正，你我是君臣，更是兄弟，刀山火海，我陪你去！”裴俭突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既是有感而发，也是在承诺。他自己的仇，他也必须得报！而临渊帝楚愈便是他同顾子正最大的敌人！

至于楚伶舟的事情，莫说是顾子正，就连他也实在是不知晓究竟该如何处理才是！楚伶舟永远都是那般特别的存在，于他裴俭，于顾承璟都是！

而在这世间，能够逼疯顾子正的，怕也是只有楚伶舟一人了！

思念至深时，顾承璟也想过不顾一切原谅，他也想要回到他的舟舟身边。可是啊，他的心里又有着极为浓烈的恨意以及那弥漫至全身的罪恶感，因而他不能！所以啊，他只敢偷偷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思念着！

当然，也有那种恨到极致的时候，那个时候，是顾承璟每每想起父皇的惨状，想起这一切都跟楚伶舟脱不了干系，想到楚伶舟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她在助纣为虐，她竟是为了楚愈而背弃了他的时候，他是真的好恨！

他恨不得捅楚伶舟数刀，饮她之血，挖出她的心来看一看，那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才会如此冰冷无情，才能将深爱她的人伤得这般重？！他想要往楚伶舟的心上捅上几刀，然后问她，舟舟啊，你原来竟也是知道疼的吗？！他想要让她生不如死！可是啊，却又是偏偏舍不得的！

“行之，多谢！”这时候，顾承璟倒是这般开了口，他望向裴行之的眼眸里是深深的动容，“行之，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可只要还有你，我便觉得安心！”

这话自是真心实意，行之是他顾子正此生最好的兄弟，他们志同道合，他们也一定能笑着走到最后！

“子正，这件事，我会立刻通知顾仲柏和顾季叔兄弟二人，也让他们知会下去，然后我们便都等你一声令下！”裴俭如此说道。

闻言，顾承璟点了点头。

眼看着正事便说完了，裴俭自知自己该识趣地告辞了，可是啊，他这心里还揣着事，实在是不能够就这般离开。

“子正。”于是，裴俭倒是又开了口，“关于楚伶舟一事，你……”

说到此处，裴俭便见顾承璟已经变了脸色，他当即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行之，对不住。”顾承璟倒是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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