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折辱

“王爷此次特意唤了洲洲来，想必就是为了临渊先皇后之事。”楚伶舟看着顾承璟，这般开了口。

闻言，顾承璟倒是半响都没有开口回答，也不曾做出任何反应来，而楚伶舟见状，倒也并未再多言，若是他实在是不想说，那她自然是不会逼迫他的！

不过啊，顾承璟对母亲的事情如此在意，究竟是为何？他是否知晓了什么？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般想着，楚伶舟心下不由得开始纠结起来，张了张口，却是终究没有出声！

罢了，眼下她还是不要再去刺激她承璟哥哥了！今日的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难过，情绪好似都崩溃了。

“王爷，若是没有要事，那洲洲就先退下了！王爷今日看着似乎累极，需得好好休息一番才是。”这般说完话后，楚伶舟转身便走！

不料，沉默多时的顾承璟倒是终于舍得开口了。

“等等！”他是这般说的，而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那瞬间，楚伶舟的脚步便停住了。在她转过身来的同一时刻，顾承璟的声音倒是又传入了她的耳中。

“方才洲洲说，唯有亲近之人，譬如夫君才能够得见你面纱之下的真容，若是本王说，愿纳你为妾，洲洲意下如何？”顾承璟的语气中满是戏谑，也是一脸玩味的神情。

不知怎的，这海棠令主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说不上那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似乎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接近她，可与此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又在告诉他，不可以！

不能对她心软，应该狠狠地欺负她才是！得让她痛苦才行啊！而自己心里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顾承璟细想一番后，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眼望去，顾承璟倒是将楚伶舟眼眸中的难以置信看了个一清二楚，然后，她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又好似有受伤，许是屈辱过甚，恍惚之间，顾承璟竟觉得海棠令主的身子好似都颤抖了下。

“洲洲不愿！”楚伶舟抬眸看向顾承璟，眸中情绪交杂，她摇了摇头，又一次开口道，“周氏嫡女，绝不与人做妾！”她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数次忍耐之下才将这话说出了口。

闻言，顾承璟却是突然笑了，楚伶舟只静静地看着他，慢慢红了眼眶。

“王爷，洲洲做错了什么，王爷何故要如此折辱洲洲！古语有云，士可杀不可辱，若是王爷这般信不过洲洲，大可杀了便是！王爷是主子，洲洲不敢反抗！”楚伶舟死死忍住了即将要滑出自己眼眶的泪水，声音已然哽咽了！

顾承璟，她的承璟哥哥，今日为何会说出这般的话来？！他是否猜到了什么？他是否隐约知晓了面纱之下其实是她，因而他便是如此恨她，所以要这般折辱她，作贱她，当真便恨她至此？！

而若是他并没有这般怀疑过，那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这般做，信不过海棠令主？！信不过周家？！

如此的话，他的戒备心如此重，防备至此，可见他曾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所以才会如此！

一时之间，楚伶舟竟是不知晓自己是应该心疼顾承璟，还是应该心疼她自己！

眼下，在顾承璟等人的眼中，海棠令主便是周子芸，而周子芸身为周家嫡女，万万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哪怕那人是顾承璟，那也绝对不行！

是，的确是她楚伶舟背弃了顾承璟，是她对不住他，是她负他良多，所以他再如何折辱她都行，可是啊，此事也只该是在他们两人之间，不该再涉及到旁的人和旁的事！

见海棠令主这般模样，仿佛当真是被伤到了，她那般双眸含泪的模样，顾承璟一时不忍，竟是不敢再同她对视下去，不知怎的，他倒是突然便开口说了句：“洲洲，抱歉！”

之后，相顾无言！

楚伶舟是当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此时此刻，她心里疼得厉害，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心，那般致命之处，反复揉搓，狠拽乱扯，她几乎是疼得想要弯下腰来，可她不能，她还需得分出一部分心力去阻止她眼角的泪落下！

“王爷还有事要吩咐吗？”楚伶舟忍着心间巨大的痛楚，这般询问道。

同时，她在心里不住想着，不能哭，楚伶舟，你给我忍住了，绝不可以在顾承璟面前哭！

是，就算是委屈，就算是痛楚，那也是你该受着的，是你先对不起他的，他如何对你，都是应该的！

楚伶舟啊，既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不归路，那你便得走到底了，哪怕头破血流，你也后悔不了了，楚伶舟啊，是你活该！

闻言，顾承璟一脸复杂地看着楚伶舟，这下子，他总算是回过神来，待反应过味儿来后，他的脸色也变了变，瞬间便极为不自然，他的眸中亦有歉意，嘴巴张张合合，却是半响不曾说出一个字眼来。

然后，楚伶舟便向他行了一礼，“王爷既无事，那洲洲便退下了。”这一次说完后，楚伶舟便再不犹豫，转身便离开，动作很急，像是拼命想要离开此处，像是在逃开什么似的！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已是泪眼朦胧的眼眸中的泪水，终于是沿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落了下来，浸到了那面纱之上，倒是留下了些痕迹！

楚伶舟一脚踏出那房门之时，隐隐又听见了顾承璟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他说：“洲洲，真的对不起！”

听是听到了，可楚伶舟一时没办法对此话做出任何反应来，她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低着头，她急忙向着海棠苑的方向而去。

然后，脸上忽的一阵冰冰凉凉，很明显不是她的眼泪，楚伶舟怔了怔，不知走到了何处，想来是离海棠苑不远了。

她停下了脚步，茫然地抬眸，然后啊，那冰凉又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她怔了好久，然后才轻声开口道：“下雪了！”

像是下雪，却又不太像！转瞬便化了，她用手去接，却是一片虚无，这便是，南方的雪吗？

楚伶舟不由在自己的心里这般想到，倒是过于温柔了些，没有楚都那般的寒意凛冽，也不知晓她承璟哥哥是否喜欢这般的雪花？！

想来是会喜欢的吧！楚伶舟又这般在心里回答自己，这样温柔的雪，像是温柔的顾子正，她的承璟哥哥，原本便是如此温柔的！

想到此处，楚伶舟倒是忍不住笑了笑，只是那笑中，竟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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