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难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楚伶舟和顾承璟在谈着话的同时，车外的裴俭也一直试图在跟周楚讲话，只可惜，周楚一直是冷眉相对，似乎突然之间，周楚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像是回到了最初见面的时候，她待人，一向是冷到了极致的。

“楚楚，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裴俭自然是有些着急了，因而又这般开口询问道。

裴俭的所有话，周楚自然都是听清楚了的，只是她却是并不搭理他，也不想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如此对待裴俭了，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早些断了，对谁都好！

“楚楚，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说话吧，好不好？！”裴俭的声音中几乎带上了一丝哀求之意，同时，他的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楚楚，是不是我无意间做错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的，真的，我向你保证。”裴俭又如此开了口。

“裴行之。”周楚倒是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你烦不烦，别再接近我了。”这般说完后，周楚倒是别过了涟，不再看裴俭一眼，事实上，她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心里的难过！怕自己若是当真难过到落泪，那不就彻底功亏一篑了吗？！

裴俭那人眼睛那般毒，心思那般深，怕是她稍有不慎便会被他看出破绽来！可是说出这般的违心之言，她所伤了的，又岂止是裴俭的心，还有她自己啊！明明她那样喜欢裴行之，可是此时，却是不能再流露出一丝爱意来。

“你当真，觉得我烦？！”听到了周楚的话，裴俭连嘴唇都白了一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般，他喃喃自语。

“是。”周楚仍是没有看他，但她的声音倒是传入了裴俭的耳中，“裴行之，今日我便明明确确的告知你，你我之间，并不曾有过什么往事！所以，你心中的女子，并非是我！”说到此处，周楚突然顿了顿，可能是实在太过难过，因而倒是不能将话一次性说完。

“而我周楚，向来不屑于做别人的替身！我讨厌你！裴行之，你听明白了吗？！你这般羞辱我，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我也不愿意同你扯上任何关系，请裴公子你，自重！”最后两个字，周楚几乎是咬牙说出口的。

然后，周楚再不犹豫，驾马向前，独留裴俭一人在原处，而裴俭倒是抬眸看向了周楚的背影，轻声开口道：“楚楚，我，我不是……”后面的话，裴俭却是再说不出口了！

不是，他不是什么？！不是将楚楚当做替身？！不是觉得楚楚与他心中那人相似，这才接近的她？！他不是做出这般事情之人？！

这样的话语，裴俭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因为想来想去，他分明就是啊！一开始，他之所以对楚楚另眼相待，不就是因为楚楚同他心中那人相似吗？！

他甚至还在心里坚定地认为，这其实就是楚楚，不过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他无比相信自己心里的感觉，他认为，若这世上当真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一定便是楚楚，所以啊，他裴行之的确是这样做了！他的确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这一点，他不能够否认，他也无法自欺欺人！

而如今，楚楚亲口说了她并不是他心里的那人，态度如此决绝，言语也十分认真，她似乎很是讨厌被他当成替身！也是，哪里会有人喜欢成为别人的替身，又不是脑子有病？！所以，是他的所作所为惹怒了楚楚，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此时此刻，裴俭自然是想要拦住周楚，或者是追上去，继续同她说清楚，说他不是这般之人，说他并没有任何羞辱楚楚的意思，说他真的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亲近她，他并没有任何玩笑之意！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他心里是当真有一个影子，她一直在，裴俭知晓她一定是她很重要的人，而一开始，他也的确是一直想要找出她究竟是何人？！而若是当真能够寻到她，他自然是想要问明白当年之事，然后同她再续前缘的！

之前，那个身影同楚楚已经融合在了一起，他认定了她们便是同一人，因而自然是心安理得地去对楚楚好，为楚楚担忧，照顾她，怀念着她，随时念着她，望她平安，想到她时，他的心便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

可方才，自从楚楚那样伤心地对他说了那一番话后，他心里的身影便慢慢同楚楚分离了开来，似乎，她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在他心里，自然也是无法在将她们当成同一个人了！

而直到此刻，裴俭才不得不在自己的心里思索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来，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所以眼下，他在意的，究竟是谁？！他是否应该继续去寻找他心中那个未知的人，仅仅是凭着他的一种感觉，还是说，眼下，他更在意的人，是楚楚？！往事已矣，他不应该再困顿于过往，而或许应该去珍惜眼前人？！

这两种想法在裴俭的心中激烈碰撞着，一时之间，倒是分不出个胜负来，因而裴俭是彻底迷茫了，他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才好！他不想对不住楚楚，也不想真的让楚楚做什么替身，他裴俭，于感情一事上，向来是光明磊落的，他不可以这般做。

可是，他难道真的能够完全忘了心底里的那个女子吗？！这好像也很难，因为裴俭知晓，她于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刻骨铭心之事，他难道……

一时之间，裴俭是当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是当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见到楚楚那样难过痛苦的一瞬间，裴俭只能恨自己！他真是个窝囊废，还是个混蛋，竟是连自己的事情也处理不好！

裴俭，你可真是无能啊！裴俭不由得在自己的心里这般想，看来，在自己都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他是不应该再去打扰楚楚了！他也不想再让楚楚因他而难过！

对不起，楚楚，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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