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落泪

楚伶舟和顾承璟只是静默着，直到所有人都从此处消失后，两人倒仍是并不言语，就像是约定好了般默契！

然后，楚伶舟倒是看向了顾承璟，眼眸深邃，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腹部，想了想，缓缓走近了顾承璟，在距离他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顾承璟仍是没有开口说话，他也只是看着她，且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然后，楚伶舟倒是突然做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举动，她忽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顾承璟的手，带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中。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说，可又好似什么都说了，一瞬之间，顾承璟只觉得忽有锥心之痛，他这辈子，也不是没有这般痛过，苦不堪言，甚至会疑惑这世间这般苦，那他为何又还要活在这世上，而不巧，每一次的痛不欲生皆是因为楚伶舟，这一次又是，竟然又是因为她！

顾承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想来想去也只得认了，除了她，又还能是谁呢？！不会再有别人了！也不可能再出现别的什么人了！这世间，唯有楚伶舟一个这般恶毒狠辣，却偏生叫他顾子正放不下，爱不能，恨也不能的女子了！

不知怎的，许是感受到了手下的温暖，许是那孩子的存在，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可顾承璟就是觉得自己是感受到了什么的，然后，他突然便落泪了，是真的哭了，没有发出声音，无声无息，可楚伶舟知晓，那究竟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舟舟，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待我？！”楚伶舟的手是温暖的，顾承璟分明感受到了的，可不知怎的，他却只觉得冷，遍体生寒，这个女子，怎么能够如此冰冷，“是我对你不住吗？！”此时此刻，顾承璟竟是还问出了这般的话来，看起来，他是当真被气到理智全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是我记错了什么？！是哪里的细节错了？当年之事，错的是你，不是我啊？！”听得出来，顾承璟的语气悲伤到了极致。

他从不是一个喜欢哭的软弱之人，准确说来，他顾子正这辈子几乎所有的真心都给了楚伶舟一人，还有他的眼泪，他也几乎只为她流过泪，“明明错的人是你，是你啊？！”

话到此处，顾承璟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可为什么，受惩罚的人是我？！时至今日，我竟然还该死的为你而痛苦不堪，楚伶舟，你赢了！你当真是，赢得彻底啊！”话说到这里，顾承璟已经咬牙切齿了。

“你这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顾承璟敛了敛眸，他突然扬了扬手，楚伶舟只以为他是当真被她气到了极致，因而眼下控制不对要对她出手，他这动作，分明便是想要打她耳光！

楚伶舟能躲开，可她倒是并不准备躲，若是这般便能够让顾承璟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她便受着！是她欠他的！是她对不住他！其实她的心底里，又何曾比他好受上半分，只是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心里也早已都是血泪，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无论顾承璟如何待她，都是应该的！

楚伶舟正在自己的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反而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温暖的触觉，以及细细地摩挲。

这般的情况自然是出乎楚伶舟的意料之外，因而她自然是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颇为惊讶地对上了顾承璟的眼眸，这一瞬间，她像是骤然陷入了涡旋之中，再难自拔！

“舟舟，你是不是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啊？！是不是就因为你深知我心里有你，因而才这般肆无忌惮，胡作非为，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还是在作践我？！舟舟，你告诉我？！”这时候，顾承璟又这般开了口，听得出来，他是生气的，可他手下的动作却是温柔得可怕，他这个人，在这般的时候，倒是显得分外矛盾。

闻言后，楚伶舟一时竟是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在顾承璟这般的注视下，她似乎连凝神都很难，因而她便不再过多思考，只追随着自己的本心发问：“所以承璟哥哥，你心里一直都有我，对吗？！只有我？！你也绝不可能放开我，是不是？！”

这般的问题，十分不理智，可她到底是问了，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人的缘故，因而她竟是毫无戒心，只觉得是气氛使然，她倒是终于能够说出一丁点的心里话了。

“舟舟，你分明知道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顾承璟只这般回答道。他脸颊上的泪痕已经半干了，可映在楚伶舟的眼中，仍觉得刺眼了些，她楚伶舟何德何能，能得顾承璟如此相待！

可是，不可以！他们之间，不可以这般的！顾承璟越是如此，楚伶舟倒是越发清醒了些，“可是承璟哥哥你也看到了，我有喜了，那么，你会如何？！”这个问题，楚伶舟自然颇为在意，眼下顾承璟的情绪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舟舟，你真不乖，你我之间，你怎样胡闹都好，我都可以容忍，也可以纵着你，你知道的，我说了千次万次要杀你，可我做不到！”顾承璟定定地看着楚伶舟，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可你不该将其他人扯进来的，你更不该，做出那般的事情来！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舟舟，你真的害苦了我！眼下，你还要逼疯我！舟舟，当真是，好狠的心肠啊！”说着说着，顾承璟竟然笑了，可他的笑自然是诡异得不像话！

“那一日，陆青尧宿在你房内的那一日，我便在你屋外不远处，舟舟，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那是我以为，你不过是在做戏罢了！”

那时候，裴俭也说了许多要他冷静下来的话，并且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许是楚伶舟另有目的，她这人，向来喜欢做一些旁人根本猜不到的事情的，是自欺吧，因而他说服了自己，他只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舟舟，如今，你还有了他的孩子！陆青尧，他怎么敢！而你，又怎么能！”顾承璟的语气都加重了些，“我后悔了，我当时就应该下去阻止你们，我该杀了陆青尧的！”听得出来，顾承璟此时存有杀意！

“再不济，我也该带着你，我们一起去死！”此时此刻，顾承璟的手抚摸上了穆昭昭的红唇，“你我本该是夫妻，你本就是我的太子妃，舟舟啊，生同衾，死同穴，总该做到一样吧！”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到了最后，几乎是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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