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世间百态
徐北望的话语如重锤砸落，剑山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有人低头不语，愧疚与敬畏交织，不敢直视那矗立于剑山之巅的黑衣少年；有人紧咬牙关，懊悔与痛惜涌上心头，恨不能时光倒流；有人握紧手中长剑，迷茫与困惑交织，一时竟不知剑为何而挥。
世间百态，剑道万象，尽显于此。
徐北望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穆，话语掷地有声：“接下来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有能耐逼我施展上述剑招者，尽管来挑战！我不仅允许你们学习，且保证无人会因此找你们的麻烦！”
此言一出，剑士们眼中皆闪烁异彩，仿佛看到了剑道进阶的希望之光。
“徐北望，你此言果真无虚？！”一名吴家剑冢的青年剑士，手中长剑微颤，目光灼灼地质问。另一位背负重剑的吴家甲士，嗓音如洪钟，厉声道：“若是你事后反悔，又该如何？！”
徐北望悠然一笑，眉眼间尽显从容，“此刻我身处你们吴家剑冢之内，尔等何惧我逃脱？”
“且不论我是否逃离，凡能胜我者，不仅可得胸臆剑于剑山之巅，更有玄黑铁剑拱手相赠！”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议论声四起。
须臾之间，徐北望指尖轻旋，玄黑铁剑与胸臆剑同时破土而出，前者稳稳握于右掌，后者则环绕身侧，灵动非凡。
下一瞬，徐北望高举玄黑铁剑，直指青天，声若雷霆：“何人愿战？！”
人群中，一道白色身影疾掠而出，赫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似年逾古稀。
徐北望沉声喝道：“剑九，六千里！”手中玄黑铁剑凌空斩下，犹如银色瀑布自九天垂落，剑气倾泻之声宛如瀑布奔腾，看似柔弱的剑气竟在剑山中激荡起漫天剑意。
……
骊珠洞天内，剑九黄手持黄酒碗，仰首望天，笑声朗朗：“徐小子，果然未让我失望，你已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不再是单纯模仿我之剑道。毕竟，再如何模仿，终非己道。”
一侧，剑神李淳罡斜睨剑九黄，冷哼一声：“此乃我教诲有方。”王重楼淡然微笑：“此乃徐北望自身的机缘。”
……
徐北望仅凭五剑，便将这位指玄境的吴家老祖击倒在地。老者口吐鲜血，气息紊乱，身旁一位十七八岁的背剑少年急忙飞身前来，搀扶住老者，恳求道：“爷爷，我们罢手吧，回去吧！”
老者又是一口暗红血水喷出，少年更是焦急。徐北望见状愕然，心道：“最后一剑我已留力，难道这老者故意为之，欲陷我于不义？”
正思量间，少年愤然欲拔剑，却被老者强忍痛楚，紧紧抓住其臂膀。
老者咳嗽几声，艰难道：“此伤乃我早年旧患，与徐少侠无关。”徐北望听闻，心中稍安。
少年欲搀扶老者下山，老者却坚持留下，目光坚毅：“徐少侠，我尚有话要说。”
老者回首往事，感慨万分：“我亦曾如徐少侠般，意气风发。然早年比武受重创，修为自此停滞不前。这些年来，我反复思虑，为何如此？直至今日，闻徐少侠之言，才知所缺者并非天赋、毅力，而是那一份少年锐气！”
言至此处，老者周身气势陡然飙升，少年被狂风席卷，倒退数步。
老者声如洪钟：“徐北望，吴家剑冢并非如你所言那般不堪，我吴家剑在人在！此刻，我终踏入天象境，徐北望，你可敢接我一招天象剑？！”
老者之语响彻剑山，观者无不惊骇。徐北望亦感意外，原以为自己无意成为吴家剑冢的砺剑石，如今看来，老者之目的已然达成。
徐北望剑指苍穹，豪情万丈：“前辈尽管出剑，徐某有何不敢接？！”
“好！”老者应声，身影如剑，直刺山顶徐北望。
“剑来！”徐北望暴喝，剑山之上千五百剑齐飞，直奔老者。
一番激战过后，老者与徐北望分别倒飞而出，前者被吴家老祖接住，后者则稳立山顶。徐北望虽面色苍白，却笑言：“无妨，我稍作歇息，再战不迟。”
身材矮胖的吴家老祖颇为愧疚：“适才枯剑士已晋升天象境，我吴家食言矣。”
徐北望淡然一笑：“无碍。”
此后二十多日，徐北望每日于剑气绝壁前领悟剑意，吴六鼎为其送餐，实则是借机向吴老求教剑道。
徐北望领悟剑意后，便按约定接受吴家剑冢众人的挑战。除首日情况特殊外，其余日子相对平稳。其间，吴家剑冢近二十名剑士成功突破境界，其中不乏枯剑士与甲士，但唯有首日老者晋升天象境。
徐北望逐渐适应了“磨剑石”的角色。
剑气绝壁前，徐北望闭目调息，瀑布声轰鸣不息。突然，胸臆剑嗡鸣不止，剑身映射耀眼金光。徐北望猛然睁开双眸，眼中金光爆闪，大喝：“断江！”挥舞玄黑铁剑斩向瀑布，剑气汹涌而出，瀑布被斩开一半，却又瞬间恢复原状。
徐北望略感遗憾：“若非晋身天象境，恐无法在此绝壁留下一丝剑意。”此时，吴老的声音传来：“徐小子，暂且停下修炼，那江安琪已在禁地外等候多时，似有急事寻你。”
徐北望心中有数，向吴老行礼告辞：“前辈，我此次确需离府，他日实力足够，定会在剑气绝壁留下剑意，再访吴家剑冢。”
吴老起身，淡然道：“你身上有北凉王府听潮亭的气息，又与徐凤年交好，你身份我已猜出七八分。如今得知徐凤年孤身闯北莽，胆识过人。”
徐北望正欲离去，吴老又补充道：“明天本是你做磨剑石之日，既然提前离开，下次归来记得补上。”
徐北望苦笑不已，疾步离去。片刻后，他见到了焦虑不安的江安琪。
徐北望快步上前，江安琪先是惊喜，随后神色黯然，急切告知：“刚收到北凉谍子密报，世子殿下一夜白头，身负重伤，独力击杀提兵山山主第五貉，现陷入指玄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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