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让摆摊
苏晓棠接过麻绳和塑料袋，低头看了看小羊。
小羊仰着脑袋看她，黄澄澄的横瞳里映着车棚昏黄的灯光，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她轻轻拽了拽绳子，小羊乖乖跟着她走了。
一路上没啃路边的庄稼，也没往水田里冲，只是偶尔低头嗅嗅路边的野草，又被苏晓棠轻轻一拽绳子就跟了上来。
回到院子，她把小羊牵进砖棚左边的羊圈，顺手把刘主任给的青草抓了一把搁在石槽里，又用搪瓷盆装了一盆清水放在旁边。
小羊在羊圈里转了两圈，低头嚼了几口草，然后在角落里卧了下来，下巴搁在前蹄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这次倒是听话了。”
苏晓棠把装草的袋子放在羊圈外面，转身回屋，洗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
四点半的闹钟一响，苏晓棠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厨房里的灯亮起来，灶膛里添了柴，火苗舔着锅底，两口大铁锅同时烧上水。
一锅水上架着早就码好糍粑的竹蒸笼，另一锅水用来焯蕨菜。
糍粑是昨天春娘包好的，油桐叶裹得整整齐齐，一笼摞一笼架在灶上。
水烧开之后蒸汽从蒸笼缝隙里往外冒，清甜的米香混着油桐叶的清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蕨菜也是昨天阿澈他们摘回来的，四桶嫩尖洗干净了沥在竹筛上。
水开了就可以分批下锅焯，两分钟捞出来浸凉水，再捞出来沥干装盆，动作已经练得行云流水。
刚刚过六点，订好的手机闹钟又响了。
苏晓棠也忙得差不多了，蕨菜已经捞出来沥水，糍粑也都蒸熟了，等再放凉一点就能装起来带去赶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周秀兰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棠棠，准备好了没？六点半到你门口，咱们早点去占位置，清明前的集人多得很！”
“准备好了，婶子你们过来吧！”
苏晓棠挂了电话，顺手往焯完蕨菜的热水里放了三个鸡蛋。
等鸡蛋煮熟的功夫，她把糍粑从蒸笼里取出来，一个个码进塑料桶里。
油桐叶蒸过之后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叶子紧紧贴在糍粑表面。
将近一百个糍粑满满当当装了两桶，盖上一条干净毛巾保温。
这条毛巾还是上回在李大爷丧事上帮忙时村里发的，质量厚实，用来保温正好。
背篓里装着调料瓶和焯好水的蕨菜，塑料桶盖严实了拎到堂屋门口。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拖拉机声音响起，苏晓棠小跑回厨房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三个热乎乎的土鸡蛋揣进兜里，转身去开门。
周秀兰和李德贵已经到了，两口子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帮她把塑料桶和背篓搬上车斗。
周秀兰自己也带了两个大簸箕，里面是自家做的糍粑，但她的糍粑是用棕叶包着的，也放在塑料桶里码得整整齐齐。
拖拉机“突突突”往集市方向开。
还在路上，苏晓棠就已经明显感觉到今天赶集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村道上摩托车、三轮车、小货车一辆接一辆，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到了集市口，路两边已经停满了车，卖菜的、卖鸡鸭的、卖竹编的、卖树苗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连路沿上都蹲着人。
周秀兰垫着脚往集市里张望了一圈，皱着眉头开口。
“今天怕是占不到好位置了，这些人恐怕天没亮就来了。”
苏晓棠回头看了一眼集市入口外面那条街，那家小超市已经开了门，门口的灯箱还亮着。
她拍拍周秀兰的胳膊道：“婶子，去我上次摆摊的地方，那家超市老板娘人好，门口也还有位置。”
“我还记得那家超市，上车，我带你们过去。”
李德贵把拖拉机开到超市门口靠边停下。
老板娘正在门口扫地，抬头看见苏晓棠从车斗上跳下来，把扫帚往门框上一靠，笑着迎出来。
“妹子你又来赶集了？来来来！桌子还给你用，老地方。”
她利索地转身进店里，把那张折叠桌搬了出来架在门口，又拿抹布擦了一遍桌面。
她得了苏晓棠的蕨菜，自然记得这份好，今天特意留了位置。
“谢谢姐。”
苏晓棠笑着道谢，把塑料桶搬下来，刚把糍粑和蕨菜的摊子摆好。
她正要把调料瓶拿出来，超市里面走出来一个穿深蓝色的外套男人。
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苏晓棠的摊子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超市门口的桌椅，眉头皱了起来。
“哎！你们在这摆摊，摊位费交了没有？”
他把茶杯搁在收银台上，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说话十分不客气。
“这是我家店门口，不是免费摊位，这又是桶又是背篓的，占了我这么多地方，摊位费至少三十块钱。”
老板娘正在帮苏晓棠搬凳子，听见这话转过身来，朝他瞪了一眼。
“你说什么呢！上回妹子来摆摊，还给我们送了蕨菜，又帮咱门口聚人气，收什么钱！”
老板快步走过来，没理老板娘的话，看着苏晓棠。
“上回是上回，今天清明赶集，人流量大，我店门口这块地方平时卸货用的，你摆一上午我得把车停到后面巷子里，不给三十块不要摆了！”
苏晓棠正要开口，旁边包子铺的老板娘帮着说公道话。
“刘老板，你这门口本来就没放什么东西，也没人想着来你门前摆摊，你收三十块钱，未免太黑了吧！”
刘老板沉下脸，“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的店！”
包子铺的老板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最看不上这种趁火打劫的人！”
苏晓棠也明白，他无非是看今天摆摊的人多，料定自己没地方去故意收高价。
三十块钱一天，其他位置更好的店铺门前也只有这个价格，何必给他呢？
其实他不开口要钱，她也不会不给摊位费。
但他恶意抬价，苏晓棠也不会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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