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要方子


刘拓双手接过药瓶,小心地拧开瓶盖,将里面的粉末均匀撒在裴时靖肩上洇开的伤口处,又拿布条按上去,在外面缠了两圈系紧。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

雨已经小了不少,从瓢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他站起身,把烘得半干的外袍重新披上,朝苏晓棠抱了抱拳。

“主家,雨小了,我出去把水渠清完。”

苏晓棠点了点头,让他把雨衣穿上。

刘拓又看了裴时靖一眼,见自家王爷微微颔首,便转身拉开堂屋的门,大步走进雨里。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火盆里的细柴烧得噼啪响,橘红的火光在裴时靖脸上明明灭灭。

他端坐在矮凳上,将玄色大氅从膝头拢到肩头,抬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看向苏晓棠,忽然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姑娘,你愿不愿意到孤手下做幕僚?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孤能办到的都会办。”

苏晓棠正在把打火机放回窗台上,闻言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知不知道我是女子?”

裴时靖微微点头,“显而易见。”

“你不介意?”

“有才之人,无论男女,皆可为孤所用。”

裴时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的强调,只是陈述。

苏晓棠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绷住笑。

好家伙,这思想比她还超前。

到底谁才是古人?

她把打火机搁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认真道:“我什么都不懂,恐怕担不起摄政王的幕僚。”

裴时靖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她的推辞并不意外,但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缠着的纱布,又抬起头。

“姑娘过谦了,昨日刘拓带回来的琉璃瓶,通透无瑕,比宫中内造的还精巧几分,能造出如此器物的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苏晓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转身走到堂屋角落的矮柜前,拉开抽屉翻了翻。

昨天刘拓带走了一个,她没有多余的大玻璃瓶了,但是还剩一个玻璃杯,也是之前在超市买果汁饮料时送的赠品。

她把杯子拿出来,走到裴时靖面前,将杯子举到他眼前。

厚实的玻璃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和昨天那个瓶子一模一样。

“你说这个?这不是我造的。”

苏晓棠把杯子搁在裴时靖手边的桌上,语气很随意。

“这是其他人做的,我不过是买回来用而已。”

裴时靖垂下眼,手指沿着杯壁慢慢摩挲了一圈,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着苏晓棠,眉头紧皱:“此人现在何处?可否请姑娘引荐?”

苏晓棠这回是真的没忍住笑。

她靠在矮柜边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你想见做这个东西的人?”

“若能引荐,孤必有重谢。”

“其实做这东西很容易,有机器的话一天能做几万个。”

苏晓棠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回来,搁在桌上转了一圈。

“你要是想要,可以来农庄干活,用工钱换。”

裴时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把玄色大氅重新拢好,转身便往门口走。

“既如此,孤现在就去帮刘拓把水渠清完。”

苏晓棠靠在矮柜边上没动,语气淡淡的。

“你现在去也没用,这清理水渠的活儿本来就是刘拓的,你去干了也不多给工钱。”

不过他这个摄政王,倒是比自己想的有意思些。

瞧着也不像暴君,怎么把国家治理成那个样子?

裴时靖转过身来,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姑娘既不愿出仕,孤不强求,但孤可以用其他东西来交换,只看姑娘需要什么,孤是否能满足。”

苏晓棠没想到他这么认真,想了想,也不客气了:“你有黄金吗?”

裴时靖眉头一皱,坦言道:“黄金珍贵,国库空虚已久,孤手头并无多余的金银。”

苏晓棠闻言,刚提起的那点兴趣又落了回去,摆了摆手。

“那算了,没有钱你还是让刘拓多干点活吧!后山的茶树林也需要人清理。”

【清理水渠任务已完成,奖励300元已到账。】

苏晓棠听到系统提示音,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雨已经停了,刘拓正把最后一捆杂草从渠底扔上来,几十米长的水渠从头到尾清得干干净净,渠底的淤泥被铲到两边,码得整整齐齐。

他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扛着锄头大步走回来。

“主家,水渠清完了。”

刘拓把锄头靠在门框边,又朝裴时靖点了点头。

苏晓棠让系统结算了刘拓的工钱,然后拿起桌上那个玻璃杯,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今天的工钱换这个杯子正好,要不要?”

刘拓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喉结动了动。

他当然想要。

昨天那个瓶子王爷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今天这个杯子比瓶子还精致,杯壁薄而均匀,拿在手里轻巧透亮。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裴时靖。

裴时靖坐在火盆旁,目光在玻璃杯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着苏晓棠,语气平淡却不失锐利。

“姑娘,孤不要杯子,也不要瓶子,孤想要炼制此物的方子,方子的价钱折算成工钱可够?”

苏晓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要不说是摄政王,脑子转得就是比别人快。

别人看见玻璃杯想要杯子,他看见玻璃杯想要生产线。

但系统很快给出了评估结果。

玻璃炼制方子的估价远不是一个初级工干几天活能换的。

她把系统估算的数字报出来,刘拓听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裴时靖也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将膝头的玄色大氅重新拢好。

“既如此,今日先到此,下次再来。”

苏晓棠目送两人穿过光门消失在院子里,然后把堂屋的门带上,走到田埂边。

水渠从田埂这头一直延伸到山坡脚下的溪沟边,渠底的淤泥和杂草被刘拓清得干干净净,渠壁被铲得平整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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