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秧苗
好处摆出来，乔蔓没在犹豫，答应下来。
郑薇目送乔蔓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助理小孟，接得很快。
“你直接去查一下苏晓棠老家在哪个村，要具体地址，村名、门牌号，能精确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
再去联系最开始发苏晓棠那条视频的人，问她有没有更多素材，把她手上所有的视频都买下来，价格你看着谈。”
挂了电话，她又划开那条视频的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
看着那些冷嘲热讽的评论一条一条从指尖流过，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苏晓棠对这场围绕她的算计一无所知。
她睡了个好觉，天刚亮就醒了，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沿着村道往周秀兰家走。
田里还在泡着，今天不用下地，正好去找秀兰婶问秧苗的事。
晨雾还没散尽，田埂上的草叶挂满了露珠。
她走到周秀兰家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厨房烟囱也没冒烟。
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婶子？”
没人应，看来是不在家。
苏晓棠掏出手机拨了周秀兰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哗哗的水声，还有别人家说话的吆喝声。
周秀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喘。
“棠棠啊？我在田里插秧呢！最后一点了，马上弄完就回来，你先别走，进屋里坐，院门没锁，自己推门进去就行！”
“好，婶子你先忙。”
苏晓棠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周秀兰很快就回来了。
苏晓棠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周秀兰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把裤腿卷到大腿根，小腿上糊满了湿泥巴，脚上趿拉着一双旧拖鞋，踩在院子的石板地上留下一串泥印子。
周秀兰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拧开水，拿手接了水哗哗地冲小腿上的泥，一边冲一边朝堂屋里喊。
“棠棠你等急了吧！最后那点田我寻思一口气插完算了，结果越插越累，还是先回来做饭，吃完再接着干。”
苏晓棠走到堂屋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周秀兰冲脚：“婶子，德贵叔呢？还没回来？”
“他还在田里呢！让我先回来做早饭，一会儿给他送过去。”
周秀兰冲完脚，拿围裙擦了擦手，也不进屋了，直接朝苏晓棠招手。
“走，趁着现在你在这里，我先带你去看看秧苗。”
苏晓棠跟着她出了院子，沿着田埂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到了周秀兰家的一块秧田边上。
这块田不大，一亩左右，田里灌着浅浅一层水，水面上密密匝匝地立着一片青绿色的秧苗。
秧苗长得已经有筷子高了，茎秆细而挺拔。
每一株都攒着劲儿往上窜，叶片狭长油亮，叶尖上挂着几颗没干的露珠，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苏晓棠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湿润的泥土腥味混着秧苗特有的青草香，特别好闻。
“我家的田都已经插完了，这一整片秧苗都用不上了。”
周秀兰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等你的田泡好了，直接来这儿拔秧苗，拣壮的拔，小的留着再长长。”
“婶子，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下了。”
苏晓棠笑着朝周秀兰道谢。
“这算什么！秧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周秀兰没再耽误，带着苏晓棠离开了。
她还得回去做早饭。
苏晓棠沿着田埂往回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语音条后面跟着两个咧嘴笑的表情。
她点开语音，老周洪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妹子！你最近有没有去摘松乳菇啊？我正好在这边村里拉菜，离你不远，有的话我直接绕过来拿！”
苏晓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又是耕田又是捡草根又是修水渠，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松乳菇了，后山那片松树林她都快忘了。
上次在竹林里看见的那朵刚冒头的竹荪，现在估计早长老了，也不知道旁边有没有长新的。
她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
“周哥，我这两天没去山上，现在就去看看，有的话给你发消息，你先去别的地方收菜，别干等着。”
老周秒回：“行嘞！你慢慢找，我今天都在这一片转。”
苏晓棠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脚步回了院子。
多多趴在堂屋门口摇尾巴，看见她回来立马爬起来往她腿上蹭。
她蹲下来揉了两把狗头，然后从杂物房拎了两个塑料桶和一把小锄头，转身就往后山走。
苏晓棠一路上在回忆着上次的位置。
松树林在北边坡地上，上回摘松乳菇的时候是雨后的清晨，松针底下藏着不少肥嘟嘟的菌子。
但这几天没有之前雨水那么多，山里的泥土肯定不如前阵子湿润了。
她弯着腰拿小锄头拨开松针，一寸一寸地找，找了半天才在一棵老松树的根根底下发现一小丛。
菌盖比上回小了整整一圈，边缘微微往上翻，不像上回那样往里卷得紧实。
还有几朵菌盖边缘已经裂了口子，品相明显不如上次了。
她蹲下来挖开松针，挖完这一小丛又在旁边的斜坡上找到几朵零散的。
挑挑拣拣了大半个钟头，勉强装满了一桶。
桶里的松乳菇挤在一起，虽然个头没有上回的大，但颜色还是鲜亮的，菌肉也结实，卖给老周应该没问题。
她把桶搁在松树下，拿几片大松针盖在菌子上面遮阴，转身往竹林走。
竹林就在松树林再往上走一里地，上回砍竹子编鸡笼的时候来过一次。
但长竹荪的地方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能凭感觉往里走。
她沿着上回砍竹子的小路往上走，找到了当时滑下去的那道小土坎。
土坎还在，旁边那丛野草也还在，但当时长竹荪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只剩一小截枯黄的菌柄残根，菌帽不见了，大概是长老了之后自己塌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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