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蚂蟥
乔蔓在田里耙了将近二十分钟，额头上全是汗，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和汗水糊得斑斑驳驳，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她平时为了保持身材节食惯了，体力本来就不行。
十几斤的蓑衣压在身上，再加上泥水的阻力，每推一次耙子都像在举铁。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喘气声越来越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趁着苏晓棠转身去拿水的间隙，朝助理小孟狠狠使了个眼色。
什么时候能停播？
小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了七十万，弹幕刷得密不透风，郑薇那边没有任何收工的指示。
他朝乔蔓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等着。
乔蔓咬紧牙关，又把耙子往前推了一步。
苏晓棠端着水杯从院子里回来，站在田埂上喝了口水，语气轻松得像在看风景。
“蔓蔓，左边那块还没耙平，你看水位都不一样高，再耙两遍吧。”
苏晓棠说完，还笑得特别灿烂：“辛苦蔓蔓了，你要是不来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事，我们是好朋友嘛！肯定是要帮你的。”
乔蔓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她刚要抬腿往左边走，忽然感觉小腿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种黏腻冰凉和泥水的触感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一条黑褐色的蚂蟥正贴在她的小腿上。
身体细长柔软，大概有两三厘米长，正一伸一缩地往上爬。
不止一条，两条、三条……
她的小腿上至少叮了四五条！
有的刚爬上来，有的已经吸饱了血，身体鼓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黑球。
吸饱血的蚂蟥在皮肤上轻轻晃动，泛着恶心的暗红色光泽。
“啊——”
乔蔓的瞳孔骤然放大，一声尖叫从喉咙里喊出来。
她整个人往后猛退了一步，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摔坐在田里。
泥水溅了她满头满脸，蓑衣的系带崩开了半边，头发上全是泥浆，风衣彻底报废。
泥水灌进她的领口和袖口，她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泥潭的布娃娃，狼狈得连直播间观众都集体沉默了一秒。
然后弹幕疯了。
“卧槽有蚂蟥！”
“隔着屏幕我都要吓死了！”
“乔蔓虽然惨但我忍不住笑了怎么办！”
“苏晓棠还在田埂上喝水哈哈哈哈！”
“截图截图这波表情包有了。”
“蚂蟥咬人不疼但心理阴影面积巨大。”
“乔蔓你赶紧上去啊！别在田里待着了，等下蚂蟥全都爬在身上了！”
助理小孟赶紧跑过去扶她。
但这个时候乔蔓已经吓傻了，坐在泥水里浑身发抖，两条腿上还叮着那几条蚂蟥。
她不敢用手去碰，只能尖叫着蹬腿，想把它们甩下去。
“你赶紧帮我把蚂蟥弄走啊！”
乔蔓尖叫着喊助理。
助理小孟也发现了自己腿上有不少，恶心的不行，没功夫管她了。
苏晓棠放下矿泉水，走过去蹲在田埂边上，看了看她腿上的蚂蟥。
“别蹬，越蹬越往里钻！
蚂蟥咬人不疼，就吸点血，抓把盐撒上去自己就掉了，不过我这会儿没带盐——”
苏晓棠就是故意的！
她刚刚回去拿水，其实是回去确认乔曼到底有没有开直播。
结果还真让她猜对了，乔曼这次来就是为了卖姐妹情赚流量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了。
乔蔓还站在泥水里，一动不敢动。
她的腿上还叮着那几条吸饱了血的蚂蟥，听见苏晓棠这句话，整个人彻底炸了。
她从泥水里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花成了调色盘。
眼线晕成两团黑眼圈，粉底被泥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头发上滴着泥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个女明星。
她瞪着苏晓棠，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捏着嗓子的温柔语调，而是尖锐刺耳的命令。
“你磨蹭什么！赶紧去拿盐！快点！我腿上还有蚂蟥你看不见吗！”
她一边喊一边指着自己腿上的蚂蟥，语气里全是指责和理所当然的使唤。
就好像苏晓棠是她家的佣人，拿盐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晓棠站在田埂上，脸上那副真诚无害的表情慢慢淡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转身去拿盐，而是静静地看着乔蔓，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在那副还在拍摄的黑框眼镜上。
苏晓棠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往院子走去。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之前有一部分人还在刷：“苏晓棠怎么还不去拿盐，乔蔓都被蚂蟥咬了”。
但听到乔蔓那声尖锐的命令之后，弹幕的风向彻底变了。
“我去，刚才那声命令也太凶了吧，露馅了露馅了。”
“前面说乔蔓善良的出来走两步，这语气你对朋友用？”
“苏晓棠刚才那个眼神好心疼啊！一看就是被伤到了。”
“乔蔓这是装不下去了吧，狐狸尾巴自己翘出来了。”
“笑死，她是不是忘了还在直播？”
“苏晓棠刚刚是吓愣了吧！谁看见朋友突然翻脸都会愣一下。”
“乔蔓才是真正的演技派啊！刚才那声命令比综艺里真实多了。”
“路转黑了直接，什么仙女下凡，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小姐。”
郑薇坐在会议室里，面前三台显示器上的数据还在疯狂刷新。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九十万，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热搜榜上“乔蔓苏晓棠”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一位。
旁边的工作人员扭头问她要不要通知小孟收工，郑薇摇头。
“收什么工？这波吵得越凶流量越大。
让小孟继续拍，不用管弹幕说什么都继续，不能停！
乔蔓现在越狼狈越好，骂声也是热度。”
她没有继续在这里盯着，而是掏出手机打电话。
“派专业团队去找乔曼，这次的热度好好运营，一年的流量都赚回来了。”
助理小孟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郑薇发来的。
“别停，继续在村里拍，团队已经在路上，你们先在村里住一个月，东西我会让人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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