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切都是母亲多虑了
秦文武一愣，看了一眼秦立明，冲着小厮道。
“既然都到了，那就请进来吧。”
陆芷晴垂下眼睑，心中疑惑。
何莲衣此时过来有何用意？忽然想到闹市之中，她与林九思对峙的事情，陆芷晴嘴角扬起一抹笑。
在抬眸，陆芷晴竟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看她不悦的秦清言身上。
秦清言回瞪过去，寒暄过后便是自家人，他此刻也不装了，小声道。
“你看什么看？”
此话一出，秦文武冷声道。
“清言！”
秦文武带着威压的声音响起，秦清言立刻颓败了些，不敢言语，更是往后退了退。
秦李氏则是侧目小声呵斥了一句，说的什么陆芷晴倒是没听清。
何莲衣一脸焦急的提着裙摆被红袖搀扶进来的模样，看得陆芷晴只想笑。
“芷晴，你没事吧？母亲担心死了！”
还未给老侯爷行礼，何莲衣先是朝着陆芷晴奔过去，拉着她上下打量，瞧着她毫发未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而看向主位上的永安侯，脸上带着一丝抱歉，语气更是带着一丝歉意。
“莲衣见过永安侯，刚才一时情急担心芷晴，竟忘了礼数，还望侯爷莫怪。”
永安侯看着何莲衣进来后的一举一动，知道她还有下文，便淡淡地抬手。
“不必多礼。”
陆芷晴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何莲衣轻声道。
“母亲这般着急过来，是还有什么话没交代芷晴吗？”
何莲衣原本因为秦文武丝毫不接茬而忧心该如何演下去，此刻陆芷晴倒是帮了她一把。
红袖适时开口。
“大小姐莫怪，夫人听说您在街头与林世子吵嚷起来，夫人在府中坐立不安，唯恐他伤了你，这才一定要过来看看您安好才放心。”
果不其然，说起当街与林世子吵架的事，主位上的永安侯变了变脸色，就连一旁静静伫立的秦立明眉头也皱了起来。
秦清朗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刚想开口替陆芷晴解释，却见她已然上前拉着何莲衣。
“母亲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什么与世子吵架？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何莲衣眸色瞬间暗了暗，派出去的小厮是这么回话的，倒没说具体是何事。
她私心想着，不论是何事，一位未出阁的小姐与男子当街吵闹便是不雅，永安侯向来严苛，侯府之中的秦二小姐都不曾出府，想来一定对女子不雅之事很是不耻的。
只是突然被陆芷晴问起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倒叫她不好回答了。
若说是府里的下人岂不是说陆芷晴一出府她就派人跟了去？
红袖倒是机灵，连忙回应。
“大小姐莫怪，是奴婢，奴婢出府替夫人置办东西，听说您在街头与林世子发生了争吵，正要去瞧瞧可是人都不在了，奴婢也是着急这才回府里禀告给了夫人。”
陆芷晴笑了笑。
“红袖姐姐机灵，若是对峙之时就在，倒也不必废芷晴那么多口舌了。”
“不过吵闹之事确实没有，不如请表哥出来将事情说与大家听。”
秦清朗原本就要替陆芷晴辩白，此刻听她说了，立刻从头到尾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秦清言毁坏画作的事情，只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坏了林九思的画。
秦立明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收紧了，眸色也黯淡起来。
永安侯府从秦文武到他，都是极为严苛，唯有年岁最小的秦清言因为他杂事繁多而永安侯也年事已高疏于管教了些，可秦清朗在他心目中是不会与人发生龃龉的。
刚才秦清朗说起与林九思的事情，秦立明细细思量。
知子莫若父，想必是秦清言惹了祸，秦清朗今日出府办事正巧被林九思遇上了。
只是此刻不是教训儿子的好时候，且等相府这位夫人走后，他必要好好教训属于管教的秦清言。
秦清言此刻已经全然明白了，大哥口中说毁了林世子画作的人其实是他，本想着在侯府躲一阵子再出去，没想到林九思那厮居然当街拦下了大哥还有这长久不来往的表姐。
偏偏巧的是，今日替他解了这困局的人就是他看不上的这位表姐。
看着脸黑得不成样子的秦立明，秦清言欲哭无泪，今日这一顿责打是逃不掉了！
永安侯闻言表情淡漠，若有所思，半晌才问陆芷晴。
“如此说来，芷晴不过是仗义执言并不是当街争吵了。”
陆芷晴笑容淡淡，看着秦文武，眉眼更是弯成了月牙。
“曾祖，芷晴不过是实话实说。”
何莲衣眼见事情又朝着陆芷晴那边偏向，强忍笑意。
“是，芷晴性子跳脱，倒也是不怕那纨绔之首，只是下次还是要多多思量，你到底是闺中女子，若是惹怒了人受到伤害，母亲真是要心疼了。”
“不过此事关系你表哥，你一时忍不住母亲也能理解。”
陆芷晴笑着看了一眼何莲衣，淡淡道。
“母亲，今日之事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芷晴见了这等场景都要出面分辨两句的。”
话音落，陆芷晴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道。
“母亲，这世上明哲保身确实有道理，可遇事见义勇为仗义执言也很重要，尤其是对于父亲来说，他是当朝丞相，若他的子女都只懂得明哲保身岂不是让人失望。”
“我近日来常常翻阅我朝史书，芷晴曾祖永安侯当初也是凭借一股对先皇的忠臣和对百姓的责任而立下功劳。”
“身上流淌着这样两个家族的血液，芷晴怎能只念及闺中女子该有的礼数，再者，今日与林世子对峙，不过是就事论事，并无惹是生非的嫌疑，平阳侯也是朝中清流，又怎会伤害于我？”
“所以，这一切都是母亲多虑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秦文武更是怔住了，当年的事已经再无人提及，先皇封他为永安侯是对他功劳的肯定，如今国内一切太平，开疆之臣也成为过去，可今日被陆芷晴提起，他恍惚又回想起当年与先皇一起打天下的日子。
陆芷晴只是稍稍动动脑筋，便知道先皇亲封的侯爷如今心中所想是什么。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跟着先皇的人定是人品、道德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人，作为陆芷晴的她初进侯府，看着侯府上下的布置便知永安侯不喜奢靡，饶是身份贵重却也从不挟恩图报。
想来主位上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是有傲气的，骨子里更是有着对先皇信任的清高在。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确实让永安侯秦文武有了共鸣。
何莲衣简直是惊呆了，陆芷晴从小不学无术，就连替她请来的先生也是私下商量好做做样子而已的。
怎么突然这丫头就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了！？
当街打了林世子的脸竟然是因为认识无墨子的画。
此刻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若是没有一点文学功底是全然不能脱口而出的。
陆芷晴见她一番话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翩然一笑。
“母亲为了此事特意赶来芷晴心中感动，细想想，若闲话莫名传到曾祖耳边，芷晴怕要成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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