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何必在乎一时的不舒坦
陆芷晴看在眼里，心底是有些意外的。
楚玄煜来得很迟，进殿之后也无半分歉意，皇上、太后一众人却仿佛习以为常似的，无一人出言责备。
如此情形，倒是有些难说。
宸王殿下双腿早早被废，生母也在他幼年时逝世，难不成这满宫上下不过是可怜他才放纵他？
不过细细一想，宸王殿下也并不是个安生的，毕竟京都传言宸王殿下阴狠毒辣，喜怒无常，如此随心所欲必定是有所倚仗，只是这背后的原因陆芷晴还未可知。
带着探究的眸光一刹那对上了宸王冷戾的眸子，陆芷晴丝毫不惧，片刻后才将目光收回。
只是端起茶碗，陆芷晴又觉得好笑起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倒是养成了见人就一通分析的习惯，无奈摇摇头，收起了那些想法。
楚玄煜同主位上的皇上、太后见礼，身后一直跟着的护卫才将他推到合适的位置坐下来。
宫宴之中，皇子们都是坐在臣子们的前头，楚玄煜与楚玄夜同坐一处，顾小侯爷就坐在楚玄煜旁边。
陆芷晴瞧得清楚，宫宴上许多姑娘的目光都瞧着宴席另一边的男眷。
那些目光或落在楚玄夜、或落在林九思、或落在顾临、或落在沈从文及新科三甲身上，倒是鲜少有目光朝宸王看过去。
其实论容貌，陆芷晴私心想，这大殿之上倒是无人能及楚玄煜。
只是楚玄煜这一生大概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即便是皇子，也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会愿意嫁过去，除非皇上下旨赐婚，有圣旨了自然无人敢拒绝。
陆芷晴心里细细琢磨，重来一世，对于婚事，容貌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够利用得上......
秦若雪坐在陆芷晴身旁，小声说。
“表姐，都说皇上看重宁王，我倒觉得皇上对宸王也挺好。”
陆芷晴唇角上扬，微微侧过去。
“皇上如今正值盛年，自然是要平等对待，若是亲疏之分太过明显，大臣们岂不是能揣摩皇上圣意了？”
陆芷晴清楚，身为帝王，不会想要看到皇子们争夺太子之位的情形。
先帝十分重视宣平侯，而且他的势力直到今日也不容易小觑，而他的嫡子顾临顾小侯爷又与宸王格外亲近，不过真实情况也只有朝堂核心臣子亦或是皇上自己才知道了。
只是秦若雪的话倒提醒了陆芷晴，陆有之作为文臣之首，朝中势力甚广，即便陆府没有谋逆之心，可在皇上眼中，陆家一旦同皇子联姻，恐怕也是个威胁。
陆芷晴正思索，胡碧云有些得意地凑过来说了一嘴。
“你们不知道吗？皇上登基前也有臣子异议，是宸王外祖就是如今镇守边关的建威大将军力拥他登基，建威大将军手下兵马都是皇上旧部，宸王双腿被废，皇上自然要对他好的。”
陆芷晴微微颔首。
刚才还想宸王背后之人是谁，胡碧云倒是同她讲了个清楚。
如此一来，皇上自然要千百倍地对宸王好了，毕竟他双腿已坏，平日里也并不与朝中大臣交好，既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格，似乎也没有掺和朝中党派之争的意思。
不过陆芷晴也有些奇怪，对于京都三皇子她听过不少传言，唯一不被提及的便是那双废腿。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坐在轮椅之中月白长袍的男子，不少人说他性情冷僻又阴狠毒辣，两人是见过面的，男人冷硬的表情，还有那张嘴确实挺毒，可是陆芷晴却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碧云，你可知宸王的腿是天生就坏的吗？”
胡碧云微微一愣，摇摇头。
“当然不是，若天生就是坏的那便是要被视为不祥的，岂会有现在的荣光！不过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宫里的事我身在宫外哪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芷晴点了点头，她已经嗅到了一丝异样，总之这后宫中的一切都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秦若雪笑着提醒她们。
“好了，宫宴要开始了，别管那些了。”
宫宴开始，各人都要回座，陆芷晴自然要跟陆府的女眷们坐在一起，便同秦若雪与胡碧云分开了。
皇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幽深的眸光淡扫宫宴上的人。
此次宫宴邀请众多官眷其实并不是他本意，原本宫宴是按照往年情形准备着，可他极偏爱的令贵妃先是替相府的二小姐求了一个进宫参宴的恩典。
之后又是长公主亲自替昭仁郡主求了个诗会的头彩。
宫宴前两日，令贵妃又吹了几句枕边风，不论是恩典还是头彩来的都是相府小姐，难免让京都其他臣子臣女不满，倒不如今年破例，让所有官眷都来，至于诗会头彩他在随便做个赏赐便算。
看着殿内和气的氛围，皇上也觉得，今年宫宴的破例也不错。
“往年的此次宫宴都是朕与臣子们一起，今年打破了往年惯例，臣子们的家眷也都邀请过来了，倒也热闹。”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皇上笑意渐浓，目光看向陆有之。
“朕一直听闻京都相府嫡长女的传闻，倒是一直未曾见过面，今日这宫宴的破例一部分原因也是源于她。”
“陆相嫡长女何在？”
提及相府嫡长女，陆芷昔规矩束在桌下的那双手暗暗绞紧了帕子。
陆芷晴闻言，翩然站起来，神态从容安静，不露一丝紧张。
“臣女陆芷晴见过皇上。”
相府其他女眷也将目光投向陆芷晴，或嫉妒、或羡慕。
皇上的目光露出些趣味来，传闻真真假假，如今见了面，眼前的人才是真。
顾临笑看着陆芷晴，忍不住将折扇打开，微微挡着同楚玄煜低声道。
“这相府千金还真是神气，第一次见皇上竟然一点也不露怯。”
楚玄煜瞥了他一眼，淡笑道。
“若是这般场景露怯了便也做不出那些事了。”
皇上笑着看向陆芷晴。
“到殿前来。”
陆芷晴抬头微笑，微提着裙摆，步履轻慢、举止端庄地走到殿前，这份坦荡和从容比起许多小姐来都要强很多。
原本还有些紧张陆芷晴出错的陆有之见此情景瞬间松了口气。
陆老夫人淡淡道。
“芷晴这丫头，性子越发冷静持重了，不愧是相府嫡女！”
话音落，坐在旁边的何莲衣微微皱眉，心里不禁埋怨起昭仁郡主来，好好的诗会设立什么头彩，将这丫头弄到这宫宴，她好不容易求令贵妃别让陆芷晴一人独大，求得所有官眷都来参宴，可也断送了陆芷昔表演的机会。
可一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何莲衣眉心又舒展开来，任凭她陆芷晴现在如何，今日一过，她的名声又会被打回从前甚至更差。
她又何必在乎此刻一时的不舒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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