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虚无变得“踏实”起来
京都的秋天漫长且萧瑟，恰逢这两日阴雨绵绵，刹那间让人更觉清冷。
相府这两日更是萧瑟，原先就以清冷为主的庭院，经过两日阴雨及秋风，更是一派冷清的模样。
府内长廊甬道之上，除了偶能见到疾步匆匆的丫头小厮忙着替自家主子奔走伺候，各院子的人几乎鲜少走动。
长松园大门紧闭，除了每日各房的人去看陆老夫人的情况，便是府外的大夫进进出出了。
陆芷晴那日出府后，便再也没有离开长松园半步。
虽说她心里也惦记着兰香馆的紫苑，可如今相府的事情没解决，她暂时无法分心去处理苏府的事情。
朝霞苑上下，小厮丫头个个面色凝重。
原本自家主子有孕这是天大的喜事，可不知为何，何莲衣情绪十分多变，动不动就发脾气，弄得大家都心惊胆战，不说近身伺候，就连在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要小心翼翼。
深怕一不小心惹到了主子。
知道何莲衣腹中胎儿内情的人只有红袖一人，只是何莲衣那日的一巴掌也将她打得心有余悸，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此刻的红袖将陈萍之引进厢房后，照例候在厢房门口。
何莲衣看着被陈萍之悄然带进来的何氏医馆的掌柜，皱眉问。
“这都两日了，为何陆老夫人还是只有晕眩的症状？你们的药到底管用不管用？”
何氏医馆的掌柜在陆芷晴去何氏医馆拿药那日便将消息传回了相府。
何莲衣一开始也懵了，府里的大夫加上从府外请回来的大夫都没弄清楚陆老夫人身上的毒素，怎的陆芷晴才去长松园一日，便有了正确的方子，还特意跑到何氏医馆拿药？
不过这件事一出，更让何莲衣觉得，陆芷晴背后定有高人相助。
否则药理这件事陆芷晴是断然不会清楚的。
何氏医馆掌柜的躬身站着，时不时瞟一眼那软塌上的贵夫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何府嫡小姐也是如今陆丞相的夫人。
“夫人放心，那药我们做了手脚，绝不会出错。”
陈萍之皱了皱眉，抬抬手。
“掌柜的，你先出去等着。”
待那医馆掌柜退出厢房，陈萍之这才上前对何莲衣道。
“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如今陆府的事已经传入朝堂，都知道陆家老夫人身患奇病，依我看，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何莲衣长叹了一口气，轻抚小腹，疑惑地看着陈萍之。
“嫂嫂这是何意？”
陈萍之寻了个位置坐下来，沉吟半晌才道。
“这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陆芷晴在那伺候，别人都近不得身，既如此......”
话到此处，陈萍之起身走到何莲衣身边，放低了声音。
“不如要了她的命，陆芷晴背上人命照样也翻不了身。”
何莲衣满脸惊慌，甚至差一点就要从软榻上坐起来。
“嫂嫂，万万不可，一开始也只是说好让老夫人吃点苦便算，岂能这样对她，她毕竟是芷昔的亲祖母。”
“哼！”
陈萍之冷哼一声，宽袖一甩，语气格外冷淡。
“宫里的贵妃娘娘可递了消息出来，若是你再不把陆芷晴除掉，别说芷昔的亲祖母，就是皇后娘娘来了也帮不上芷昔了，除非你已经认命了。”
“若是你认命，那芷昔这丫头嫁给谁都行，我们何府也不必再替你费心，你便按照自己想的办就是了。”
陈萍之话音落，预备转身就走。
何莲衣顿了半晌，伸手拉住陈萍之，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嫂嫂，我是一定要让陆芷晴不能翻身的，失去这次机会以后怕是再难办到了，你说得对，不能再等下去了，我......”
何莲衣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惊慌的声音。
“夫人，长松园的谢妈妈遣人过来说让各房的人都快过去，话说得挺急，还请您快些。”
红袖一边说话一边候在厢房外。
“进来。”
陈萍之冷声道，转而又对何莲衣低语一句。
“抓紧机会，若是今日不成，那只有下狠手了。”
红袖推开门走进来，陈萍之已经换上笑脸。
“既然莲衣还有事，那我就不叨扰了，红袖，你对帮衬着莲衣些，她现在身子虚。”
红袖点点头。
待陈萍之离开，何莲衣也从软榻上起来了。
换了衣服，主仆二人走出厢房，何莲衣半个身子都倚在红袖身上。
“今日看准机会，你机灵点。”
红袖心头一紧，知道何莲衣的意思，连连点头。
“是。”
......
府中各房的人都往长松园赶。
外面依旧下着下雨，红袖撑着伞将何莲衣护着。
路上碰到了从清朗苑出来的陆芷昔。
母女二人在一处长廊下耳语了几句，然后各自带着婢女往长松园去。
一进长松园，各房的人就感受到了今日长松园里的人脸上的沉重。
何莲衣一路上都在回想陈萍之的话。
甫一听陈萍之说起要下狠手的时候，何莲衣心中还很是害怕，可慢慢想来，竟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
陆芷昔嫁给林九思是万万不能的！
且不说他纨绔的性子，就是那日不少人瞧见了林九思与青碧的事，陆芷昔就不能嫁过去，否则，还不知陆芷昔背地里会招多少人的笑话。
何莲衣原先想着，陆芷昔嫁给宁王殿下已经没了机会，宋青阳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如今宫里的贵妃娘娘传信出来，太子之位怕是非宁王莫属，这一下又将何莲衣心底的贪婪吸附出来。
若是没了陆芷晴，宁王若想要陆有之的支持，那陆芷昔嫁过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何莲衣不曾忘记，原先陆老夫人下过令。
陆府姐妹绝不可二女侍一夫，陆玉荣用了肮脏手段夺了这个机会，她暂时打消过让陆芷昔嫁入宁王府的念头。
今日陈萍之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若是没了陆老夫人，这二女侍一夫的令也就不攻自破了。
再者，陆玉荣那个庶女，能不能顺利嫁入宁王府还是未知之数。
所以，只要除掉陆老夫人这个绊脚石，陆芷昔嫁入宁王府便十拿九稳了。
何莲衣一开始虚无的脚步慢慢变得“踏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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