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还我孙儿，晚清一个公道
京都这雪下起来就没完，连日大雪让陆芷晴行动也有些受限。
相府到归尘院，虽说路程不远，可到底那里住的是苏府的人，陆芷晴太过关注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相府有芝兰和春桃帮着跑腿，归尘院也有陶妈妈坐镇，陆芷晴不必太担心。
苏老夫人身上的伤也已经大好，只是到底服用了些东西损伤了机理，除了精神不似从前外，神志依旧不清楚。
这天陆芷晴趁着雪小，又去一趟归尘院。
得知苏浅出去了，陆芷晴倒也没太在意，只说是带了些东西来看看老夫人。
柳玉红如今是彻底放下戒心，从驿站搬来归尘院，陆芷晴也就是第二次提出要见老夫人，没什么特别之处。
陶妈妈将陆芷晴带到老夫人的厢房内。
见苏老夫人如今衣着干净，面容也红润了些，陆芷晴很是欣慰。
只是有柳玉红在，陆芷晴欣喜也只是匿于心中。
苏老夫人靠坐在床头，目光正好对上了陆芷晴的眸光，没了上一次的抗拒，这一次苏老夫人眼睛浑浊却带着一丝光芒，似乎有话要说。
陆芷晴有些紧张，甚至脊背上都渗出了薄薄的汗。
“你是谁？”
苏老夫人颤颤巍巍开口了，带着一丝警惕和困惑。
柳玉红闻言，立刻上前，装作一副温柔模样。
“母亲，这是浅浅的朋友，也是丞相府里的大小姐。”
听着柳玉红的介绍，陆芷晴心中滋味繁杂，她上前轻声道。
“老夫人如今身子好些了吗？”
苏老夫人就那么一直看着陆芷晴，听她说话，下意识点点头。
她收回目光，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半晌才喃喃道。
“饿了。”
柳玉红虽然不耐烦，可架不住陆芷晴在这，连忙吩咐。
“陶妈妈，还请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陆芷晴微微皱眉。
柳玉红又觉刚刚的话不妥，站起身来。
“我还是亲自去，只是老夫人......”
陆芷晴随意在椅子上坐下来，理了理宽袖，随意道。
“苏夫人去忙就是，我陪老夫人说说话也未尝不可。”
柳玉红自是不担心的，毕竟吴妈妈给她保证了，苏老夫人这个老婆子再也想不起某些事了。
她很心安理得地跟陆芷晴道谢，然后带着人离开。
厢房内，只剩下苏老夫人、陆芷晴还有陶妈妈和芝兰几人。
陶妈妈似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小声说。
“大小姐，老奴先出去候着，若是您有吩咐只管喊一声就得。”
芝兰闻言，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苏老夫人和陆芷晴在厢房里。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苏老夫人先开口。
“你认识我的晚清？”
只这一句，陆芷晴就抑制不住了，泪水想要夺眶而出，可她不能！
陆芷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苏老夫人榻边，这是从小将她护在手心里的祖母啊！
可她却不能相认。
且不说借尸还魂这件事的离谱，就是顶着一张从未见过的脸说自己是苏晚清也太可怕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吓到苏老夫人。
“是，芷晴曾去过江宁，去苏小姐认识。”
闻言，苏老夫人抬眸盯着陆芷晴的眼睛。
陆芷晴知道苏老夫人现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这都是用药时间太短的缘故，不过好歹今日能证实，她交给陶妈妈的药是管用的。
“你知道晚清是怎么逝世的吗？”
苏老夫人直接问陆芷晴。
陆芷晴微微一怔，这件事她只是在临死前听到苏浅的一面之词，至于证据如今还很缺乏，想要真的知道苏晚清的事还得从吴妈妈下手。
“老夫人这是何意？”
苏老夫人忽然悲恸起来，老泪纵横，无声哭泣。
陆芷晴也跟着心疼，捏着帕子替苏老夫人拭着眼泪。
“老夫人不要伤心，若是晚清九泉之下得知，怕也难以瞑目。”
苏老夫人不说话，捏着陆芷晴的手，越老越用力。
陆芷晴不敢喊疼，只是默默地看着苏老夫人。
她大概猜到了，苏老夫人虽然神志没有完全恢复，可心底心心念念的苏晚清还是她最关切的，所以哪怕只是一时间的清醒她也挂念着。
陆芷晴本想借让苏家人住在归尘院的机会同苏启河见一面，也好探一探他对苏晚清之事的看法，只是他却没有搬到归尘院来，听说是作为进京任职官员只能住在驿站。
“老夫人若是有什么想要完成的，告诉芷晴也无妨。”
今日苏老夫人举止奇怪，陆芷晴总觉得她有话要说，可两人身份尴尬，有些话却不能立刻挑明。
苏老夫人闻言，泪水渐渐止住了，捏着陆芷晴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还我孙儿晚清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陆芷晴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老夫人一直都知道！
原先只以为苏老夫人对苏晚清的死有疑惑，她竭力想要将苏老夫人治好一来是照顾祖母责无旁贷，二来也是为了将苏晚清被害一事找出真相，而苏老夫人作为苏晚清的祖母自然是有资格替她来寻找真相的。
可如今苏老夫人一句话，陆芷晴便确定了，她什么都知道。
克制住心底的情绪，陆芷晴轻声问。
“老夫人可是对苏小姐的死有疑问？”
苏老夫人目光空洞，似乎陷入了一种回忆，她皱起了眉头，整个人开始发抖。
“我可怜的孩子，晚清......是祖母无能，叫你被奸人所害......”
没说两句话，苏老夫人又开始了喃喃自语。
陆芷晴眼眶泪水蓄积，却不急于这一刻问清楚苏老夫人，她反手握住苏老夫人的手，轻声安慰。
“老夫人，别自责，您从小护着苏小姐长大，已经做得很好了。”
“夫人，我来替您端进去吧。”
忽然，厢房外响起了陶妈妈的声音。
陆芷晴立刻将苏老夫人扶着躺下去，迅速擦掉自己的眼泪。
“老夫人，柳玉红来了，您歇一会吧。”
虽说陆芷晴不知道这句提醒会不会有用，可她发现榻上的苏老夫人真的安静了，一如刚刚柳玉红在的时候那般，极少说话，神情也十分淡漠。
柳玉红原本以为门外陶妈妈是在拦着她不让她进来，她心里一慌，深怕厢房里苏老夫人与陆芷晴说了什么。
没想到快不进来，陆芷晴依旧站在那里，而苏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经躺下还闭上了眼，均匀微弱的呼吸传来，似乎睡了有一会了。
陆芷晴回头看着柳玉红，见她着急的手都还提着衣摆，漫不经心道。
“苏夫人这般着急前来，是担心我害了苏老夫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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