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阿牛

他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那是我姐。”

“你姐？！”阿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亲姐？！”

“嗯，亲姐。”萧景琰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我们兄妹三人，她是老大，我是老二，那个护卫是我们家的远房表哥。”

阿牛一听，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连声道：“好好好！姐好！姐好！”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红糖水煮荷包蛋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宋安安面前的桌上，声音都有些发颤：“姑娘……不，姐！你赶了一天路辛苦了，喝碗红糖水补补身子！”

宋安安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煮荷包蛋，又看了看阿牛那张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的脸，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少年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绝，只好端起碗，喝了一口。

红糖水甜丝丝的，荷包蛋煮得恰到好处，蛋白嫩滑，蛋黄还是溏心的。

“谢谢，很好喝。”她放下碗，微笑道。

阿牛看到她笑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愣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被老大爷喊去劈柴。

他一边劈柴，一边哼着小曲，斧头抡得虎虎生风，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老大娘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小声对老大爷嘀咕道：“这孩子，怕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老大爷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道：“看上就看上了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是人家姑娘愿意，咱家阿牛也算有福气了。”

宋安安耳力极佳，将老两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能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喝那碗红糖水。

一旁的萧景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陈忠则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上的蚂蚁搬家。

夜色渐深，宋安安被安排在里屋休息，萧景琰和陈忠则在外屋打地铺。

阿牛抱来一床干净的棉被，放在宋安安的床上，又磨蹭了半天不肯走，最后还是被老大娘喊去睡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安安便起床洗漱。

她推开房门，发现阿牛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将包袱塞进她手里，红着脸道：“姐姐！这是我娘以前做的干粮和咸菜，你们带在路上吃！还有几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宋安安打开包袱一看，里面包着几张烙饼、一包咸菜疙瘩、几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罐蜂蜜。

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满满的都是心意。

她心中一暖，将包袱收好，对阿牛真诚地道了声谢：“谢谢你，阿牛。”

阿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又鼓起勇气问道：“姐姐……你们以后还回来吗？”

宋安安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会的。”

阿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口的公鸡才打了第一遍鸣。

宋安安已经收拾妥当，将那个小包袱系在马鞍上，检查了一遍缰绳和马鞍的绑带。

晨风微凉，带着田野间的露水和青草的气息，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角和发梢。

她正要翻身上马，余光瞥见院门口探出一个脑袋，阿牛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用干净棉布包着的什么东西，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姐姐……”阿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他快步走到宋安安面前，将那个棉布包塞进她手里，声音有些哽咽，“这是……这是我昨晚去山上采的野蜂蜜，可甜了，你带着路上喝……”

宋安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棉布包，又抬头看了看阿牛那张因为熬夜和哭泣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放弃了，哭着道：“姐姐……你……你一定要保重啊！路上小心！要是……要是投亲不顺，你就回来！我们家虽然穷，但多你一双筷子还是养得起的！”

宋安安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阿牛的肩膀，温声道：“好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好好的，听爹娘的话，别让他们操心。”

阿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老大爷和老大娘也走了出来，老大娘拉着宋安安的手，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又往她手里塞了几个刚出锅的馒头，热乎乎的，烫得她手心发暖。

“大娘，够了够了，昨天给的……”宋安安连忙推辞。

“拿着拿着！路上吃！”老大娘不由分说地将馒头塞进她的包袱里，“你们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别饿着了！”

宋安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再三道谢后，翻身上马。

萧景琰和陈忠也已经上马，两人看着宋安安被阿牛一家团团围住、依依惜别的场景，都是努力憋笑中。

宋安安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瞪了一下，然后一抖缰绳，策马沿着村道向官道方向小跑而去。

“姐姐——！你一定要保重啊——！”身后传来阿牛带着哭腔的喊声，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宋安安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朝身后挥了挥，然后加快了马速。

三人策马跑出村子，上了官道，又跑出一段距离后，萧景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连忙抓住缰绳稳住身形，但笑声却怎么都止不住，“宋姑娘……你真是……魅力无穷啊！那个阿牛，怕是要惦记你一辈子了！”

陈忠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但毕竟身份在那儿，不敢像萧景琰那样放肆，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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