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米面
宋安安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放手去做吧，我会在暗中协助你，但如果遇到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敌人，不要逞强，及时通知我。”
萧景琰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省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萧景琰便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脑海中回放着昨天在府衙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幕。
老农颤抖着双手递上沉甸甸的钱袋，妇人抱着孩子、眼中含着泪花却不敢哭出声，账房先生那副冷漠而精明的嘴脸……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让他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些发沉，但精神却格外清醒。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最朴素的灰布短褐，又服下一枚易容丹，将自己的面容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少年模样。
然后他蹲下身，看了看墙角小窝里的小金。
小家伙已经醒了，正蹲在小窝里，歪着脑袋看着他，尾巴轻轻摇着，一副“主人你要去哪儿”的表情。
萧景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道：“乖乖待着，我出去办点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金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重新蜷缩回小窝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继续睡。
萧景琰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陈忠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也换了一身粗布衣裳，面容经过易容丹的改变，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只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透着一股练家子特有的精悍。
“殿下，前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陈忠压低声音道。
萧景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下楼。
一楼大堂里，宋安安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正慢悠悠地吃着。
她也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那件月白色的布裙，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衫。
头发用一块粗布头巾包着，脸上也做了一些修饰，让原本过于出众的容貌变得普通了几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安静地吃完早饭，然后起身走出客栈。
清晨的江州城，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
卖早点的摊贩们已经出摊，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的煎饼果子、金黄酥脆的油条……
各种食物的香气在风中交织在一起，勾动着路人的食欲。
但萧景琰注意到，那些在早点摊前驻足的人，大多只是看看，然后摸摸干瘪的钱袋，最终咽了口唾沫，转身离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包子摊前站了很久。
最终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数了又数，然后买了两个最小的馒头，用粗布包好，揣进怀里，低着头匆匆离去。
萧景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老妇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子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三人先来到城南的米市。
江州城的米市位于城南的一条主街上，街道两旁米铺林立，大大小小有十几家。
此时正值清晨，按理说应该是米市最热闹的时候，但街道上的行人却稀稀拉拉。
许多米铺的门前都是冷冷清清，伙计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萧景琰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米铺，铺面上摆着几个大木桶，分别装着白米、糙米、糯米和面粉。
他走到柜台前，装出一副要买米的样子，问道：“掌柜的，这米怎么卖？”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绸缎短褂、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听到有人问价，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萧景琰几眼，见他穿着粗布短褐，一副穷酸样，便有些不耐烦地道：“白米十五文一斤，糙米十文一斤，面粉十二文一斤，要买哪种？”
萧景琰心中微微一沉。
他在京城时曾了解过各地的粮价，正常年景下，江南地区的米价一般在五到六文一斤，即便是灾年，也不过涨到八九文一斤。
而江州作为江南的产粮重地，米价竟然高达十五文一斤，几乎是正常价格的三倍！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掌柜的，这米价怎么这么贵？我记得往年这时候，米价也就五六文一斤，今年怎么涨了这么多？”
那掌柜的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今年江南多地遭了水灾，稻谷减产严重，粮商们的进货价都涨了，我们自然也要跟着涨。”
“再说了，这江州城的米价，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你去问问其他家，都是这个价，嫌贵？嫌贵你别买啊。”
萧景琰皱了皱眉，没有跟他争辩，转身走出了米铺。
他又接连走了四五家米铺，得到的报价大同小异，白米最低的也要十四文一斤，最高的甚至开到了十八文一斤。
而且，这些米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铺面上摆着的米，品质都很一般，掺杂着不少碎米和秕谷。
真正的好米，要么标价极高，要么干脆就说“卖完了”。
萧景琰走出最后一家米铺，站在街边，脸色有些难看。
他压低声音对宋安安道：“前辈，这米价不对劲，正常年景下，江南的米价不应该这么高，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宋安安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我刚才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些米铺的后院仓库里，都堆满了粮食，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货源紧张’。”
“他们是在故意囤积居奇，抬高米价，牟取暴利。”
萧景琰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再去看看油坊和布庄。”
三人又走访了城南的油坊和布庄。
情况与米市如出一辙。
食用油的价格比正常市价高出近一倍，布匹的价格也涨了五成以上。
而且，这些店铺的背后，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江州商会。
萧景琰在一家油坊的门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道上那些面带愁容的百姓，声音有些发沉：“垄断米面粮油，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这些商人，是在吸老百姓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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