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贺礼
“百姓食不果腹，米价飞涨，赋税沉重，而本该用于赈济百姓的银两，却被某些人以‘损耗’的名义截留，送进了京城某位权贵的私库。”
“沈先生是江南人，江州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沈万三脸上的微笑，终于缓缓收敛了。他当然清楚江州的情况。他虽然在京城做生意，但根基在江南，家族中还有不少族人生活在江州和周边府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米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底层百姓连碎米粥都喝不上的困境？他只是作为一个商人，不愿、也不敢去触碰那些盘根错节的官场势力罢了。
萧景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沈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愿意卷入官场的纷争。”
“但我也知道，沈先生虽然身在商界，却有一颗济世之心。这些年，江南修桥铺路、赈济灾民，沈家捐出的银两不在少数。”
“你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家乡被那些蛀虫啃噬殆尽吧？”
沈万三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萧景琰，目光中带着一丝决断：“殿下，草民可以帮你送出这枚扳指。但草民也有一个条件。”
“沈先生请讲。”
“扳指送出之后，无论殿下从左丞相府中获取到什么证据，都请不要牵连到草民和沈家的头上。”
“草民只是一介商人，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不想卷入朝堂的风波之中。”
萧景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沈先生放心，我以我的名誉担保，无论后续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牵连到你和沈家。”
“这枚扳指，从头到尾，都只是沈先生从古董商手中购得的一件普通寿礼，与任何朝堂纷争无关。”
沈万三得到了他的承诺，脸上的神色放松了几分。”
“他伸手拿起那枚扳指，在掌心中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贴身放好。
“殿下放心，草民定会将这枚扳指，妥善地送到左丞相手中。”
萧景琰站起身，郑重地向沈万三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沈先生仗义相助，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沈万三连忙起身回礼：“殿下言重了，草民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萧景琰没有再多留，又与沈万三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走出沈宅大门的那一刻，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萧景琰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的皇子生活。
每日去吏部点卯，翻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公文，偶尔与几位交好的朝臣饮茶论政，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在等待着左丞相寿宴那一天的到来。
而宋安安，则继续住在揽月阁中，每日读书、练剑、打坐修炼，偶尔指点一下萧景琰在朝政和人心方面的疑问。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这天傍晚，萧景琰从吏部回来，照例先去了揽月阁。
他走进院子时，看到宋安安正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萧景琰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开口道：“前辈，左丞相的寿宴，就在三天后了。”
“沈万三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已经准备好了，寿宴当天会准时赴宴，并将那枚扳指作为寿礼送出。”
宋安安放下手中的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沈万三那边没有问题就好。扳指中的留影符和传音符，你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一切正常。”萧景琰道，“我已经试过几次，传音符的信号清晰，可以清楚地听到扳指周围的声音。”
“留影符我也测试过，影像清晰，可以记录下方圆三丈内的所有画面。”
宋安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左丞相六十大寿这一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从清晨开始，左丞相府所在的长安街便车水马龙，前来贺寿的官员和宾客络绎不绝。
各色轿子和马车在府门前排起了长龙，送礼的队伍蜿蜒数百米，场面蔚为壮观。
沈万三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佩，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长条形锦盒。
混在贺寿的人群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左丞相府的大门走去。
他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时不时与身旁相识的宾客寒暄几句，看起来与其他前来贺寿的富商并无二致。
进入府门后，有专门的管事负责登记贺礼。
沈万三递上自己的名帖和那个紫檀木锦盒，管事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目光在扳指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便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提笔记下了贺礼的名称和送礼人的姓名，然后高声唱道：“江南沈万三，贺碧玉琉璃扳指一枚！”
声音传出去，引得周围几个宾客纷纷侧目。
有人低声议论道：“沈万三果然大手笔，一出手就是琉璃珍品。”
“听说左丞相酷爱琉璃，沈万三这份礼，算是送到心坎里了。”
沈万三面不改色，笑着对周围的宾客拱了拱手，然后在仆从的带领下，走进宴会大厅，在为自己安排的席位上落座。
与此同时，九皇子府，揽月阁。
宋安安盘膝坐在床榻上，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
上面正显示着一幅清晰的画面。
正是左丞相府宴会大厅的景象。
画面中，宾客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铜镜的一角，还有一行小字，实时显示着传音符捕捉到的声音。
萧景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中的画面，双手紧握成拳，手心中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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