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探望
市里比县城大多了，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林玫带着周雁和陈秀兰在市里转了一圈，逛了几个大商场，又去菜市场看了看。
市里的熟食种类比县城多，包装也更讲究，有几种已经是真空包装的了。
摆在玻璃柜里，看着就上档次。
陈秀兰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厂长，人家的包装比咱们的好看。”
林玫看了看，确实。
人家的包装袋是印花的，彩色的，图案也漂亮。
她的玫记还是牛皮纸和简易塑料袋，虽然盖了红戳，但跟人家的一比，就显得土了。
“回去就让印刷厂重新设计。”林玫说，“咱们的卤味不比别人的差，包装也不能输。”
周雁在旁边没说话，但一直在观察，把那些包装的样式、价格标签都记在了心里。
逛完一大圈，天已经快黑了。
林玫开着三蹦子，往省城的方向走。
陈秀兰坐在副驾驶，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条一条记下来。
周雁坐在后座，靠着车斗，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厂长，省城那边咱们也不认识人，去了找谁啊？”陈秀兰抬起头。
林玫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你们去市场转转。”她顿了顿，“我有点事，下午再来和你们汇合。”
陈秀兰愣了一下：“厂长？”
“没事，中午我们在住的地方碰头，下午再转转，就回去。”
陈秀兰没再问了。
周雁在后座睁开眼睛，看了林玫一眼，又闭上了。
到了省城，天已经黑透了。
林玫找了个招待所，开了两间房，把周雁和陈秀兰安顿好。
自己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顾怀安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顾怀安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喂？”
“顾怀安，是我。林玫。”
顾怀安愣了一下：“林玫？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玫说，“我到省城了。”
“省城？你来省城干什么？”
“跑市场。临河县供销社要货，我顺路来省城看看。”
林玫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爷爷在哪家医院？明天……我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顾怀安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外：“你专程来的？”
“顺路。”林玫说，“你把地址告诉我，明天我去看看。都到这儿了，我总不能连句问候都没有。”
顾怀安又沉默了一会儿，报了个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
林玫拿笔记下来，说了句“明天见”，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玫在招待所楼下的小摊上吃了碗馄饨，然后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
不是那种大捧的，是一束康乃馨，红的粉的白的，扎在一起，看着素净。
她又去水果店买了些苹果和橘子，拎着两个袋子，往顾怀安说的那家医院走。
省城人民医院在市中心，楼不高，但院子很大，进进出出的人步履匆匆。
林玫找到住院部，上了三楼，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间病房。
门半开着，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不大，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顾怀安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侧脸对着门，没看见她。
林玫敲了敲门。
顾怀安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苹果顿了一下。
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声音很低：“你、你来了。”
“嗯，吃过早饭了吗？”林玫把花和水果递过去，“爷爷怎么样了？”
顾怀安接过东西，侧身让她进来。
老人已经听见动静，撑着手臂想坐起来，顾怀安连忙走过去扶住，把枕头垫在他身后。
“爷爷，这是林玫。我跟您提过的，红旗屠宰场的承包人。”
顾怀安的声音很温和，比平时跟林玫说话时还轻。
老人打量了林玫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就是林玫？怀安跟我说过你。年纪轻轻，能干得很。”
林玫站在床边，笑了笑：“爷爷过奖了。您身体怎么样？”
“老毛病了，不碍事。”老人摆了摆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别站着。”
林玫在椅子上坐下，顾怀安站在旁边，给她倒了杯水。
老人问了她几句厂里的事，又问她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玫一一回答了，没有多说，也没有刻意隐瞒。
老人听完，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你跟你外婆，有点像。”
林玫愣了一下。
“你外婆周桂兰，我认识。当年在青山县，她救过我。”
老人的目光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还年轻，受了伤，是她把我藏在山上的护林房里，给我送吃的、送药，养了一个多月才捡回这条命。”
林玫没说话。
她想起外婆老房子后山那个护林房，想起顾怀安从房梁上找到的那个本子。
原来外婆救过的人里，有顾怀安的爷爷。
而且这么巧……她当初救顾怀安，也是把人藏在护林房里。
想着，林玫不由看向顾怀安，却正巧对上他含笑看过来的目光。
……估计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外婆是个好人。”老人看着林玫，“你也是。”
林玫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爷爷。”
顾怀安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目光在爷爷和林玫之间来回，眼底的神色很复杂。
坐了一会儿，有护士来给老人量血压，林玫起身告辞。
顾怀安送她到电梯口，两人站在走廊里，一时都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顾怀安问。
“今天在省城转转，看看市场，下午就回去了。”林玫顿了顿，“你这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电梯来了。
林玫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顾怀安还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电梯门合拢，他的身影消失了。
林玫靠在电梯壁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刚才爷爷说的话——“你跟你外婆有点像。”
她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顾怀安帮她，不只是因为她救了他。
还有外婆。
原身外婆当年救过那么多人，那些人欠她的情，现在落在了她身上。
……或许她该多给李桂花十块钱。
她出了医院，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往招待所走。
下午，林玫带着周雁和陈秀兰在省城转了一圈。
(https://www.lewenn.net/lw65249/4912338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