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二虎拦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二虎拦路
陈珂来到马棚下，从背后解下那罐桐油，拧开盖子，将桐油均匀地泼洒在马棚的木柱上和堆积的草料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一个正在打盹的马夫似乎闻到了什么异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四下张望。
他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正站在马棚下，手里拎着一个陶罐，似乎在往草料上倒什么东西。
马夫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猛地站起来，张口就要喊——
但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一道寒光已经掠过了他的咽喉。
马夫捂着脖子，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陈珂收回短刀，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继续泼洒桐油。片刻之后，一整罐桐油全部泼完。
然后，他轻轻吹了吹手指，一朵火苗立刻从指尖冒出。
【毕方】觉醒之后，他现在用火用的非常顺手，只要脑海里稍稍想一下，立刻就能搓出火苗来。
陈珂看了一眼北面——另一队人也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正在向他这边打手势示意。
于是，他对着沾满桐油的草料屈指一弹。
那朵小火苗咻的一声飞了过去，精准的落在了草料堆里。
轰！
桐油遇火即燃，火苗瞬间窜起一人多高，沿着泼洒的轨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马棚吞噬。
战马受惊，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缰绳。几匹力气大的战马挣断了缰绳，冲出马棚，带着满身的火焰在营地中狂奔乱撞，点燃了沿途的帐篷和杂物。
与此同时，北面的粮草堆放处也腾起了冲天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着火了！着火了！”
“马棚着火了！粮草也着火了！”
“救火！快救火！”
山字营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看到冲天的火光，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提着水桶去河边打水，有人拿着扫帚去扑打火焰，还有人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珂则趁着混乱，带着十个人迅速撤离了养马场，钻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中。
整个过程，异乎寻常的顺利。
他们在树林中穿行，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喧闹声和火光。跑了大约一刻钟，确认无人追赶后，才放缓了脚步。
“卒长，这一把火烧得可真痛快！”一个老兵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我看山字营今晚别想睡了！”
陈珂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卒长？”有人问道。
“有古怪。”
“什么古怪？”
“我们太顺了。”陈珂道。
其他人一听，顿时都是一愣。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人干笑着道：
“顺利不好吗，难道非要出点意外才行？”
陈珂摇了摇头：
“庞青云不是平庸之辈，不可能不对夜袭做防范，可不论是你们还是我这边，都没有遭到什么有效阻碍，这有点不正常。”
“卒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那庞青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猜得到我们会今夜袭营？”
陈珂刚想说话，忽然间脸色大变：
“所有人，撤退！”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周围的黑暗里，传来数道“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
陈珂想也不想，当即转身抽刀，疯狂挥舞劈砍，将那些箭矢一一砍落，有几支流失则穿过他的刀网，射中了身后的两个手下。
两人闷哼着倒在地上。
“有埋伏，我们中计了！”有人惊呼起来。
“别慌，分开跑！往林子深处跑！”陈珂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密林，语气冷静。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四个追兵。
而且，都是百户级别的高手。
庞青云果然早有安排！
但这不是让陈珂感到棘手的。
真正让他心底一沉的是，这十四个人之后，缓缓走来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高大魁梧，手持一把厚重斩马刀。
他大步而来，一双虎目死死瞪着陈珂，仿佛要将他吃了一样。
赵二虎。
“二虎哥。”陈珂深吸了口气。
他早该想到的。
虽然自己抓了姜午阳，杀了陆大山，但山字营里还有两个高手在。
庞青云和赵二虎。
这其中，庞青云坐镇中军，不可能亲自出马，但赵二虎可以。
今晚这么顺利的夜袭，全程没有遭到什么有效抵抗，不是因为庞青云不知道，而是他早就作了部署安排。
“陈珂，你我如今各为其主，早已不是兄弟，所以以后，不要再叫我二虎哥。”赵二虎举刀，刀尖对准陈珂，冷冷说道。
赵二虎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夜林中的燥热空气。
陈珂沉默了。
他看着赵二虎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在后勤营的时候，赵二虎虽然贵为山字营二统领，却从不摆架子，偶尔路过还会跟后勤营的弟兄们打个招呼，有时甚至会丢下半袋子旱烟叶子，让大伙儿分了抽。
那时的赵二虎，眼睛里是有温度的。
而现在，那双虎目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各为其主……”陈珂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抬起头，直视着赵二虎的眼睛：“二虎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真的知道你在为谁卖命吗？”
赵二虎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庞青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陈珂缓缓说道，“他为了向上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冒充太平军杀良冒功，克扣军饷中饱私囊，排除异己不择手段——这个人，还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吗？”
赵二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姜午阳为什么会被我俘虏？”陈珂继续说道，“因为他带着三十个精锐，却在西山山林里冒充我们太平军，然后以我们的名义滥杀无辜，再把这些罪栽赃在我们头上，这种事情，这种行经，你们以前是做不出来的，可自从……”
“闭嘴！”赵二虎猛地喝道，手中的斩马刀往地上一顿，刀柄入土三尺，震得地面微微一颤，“你懂什么？大哥他有他的难处！朝廷那边催得紧，粮饷又不给够，他不这么做，山字营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吃什么？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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