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破镜难重圆
程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
“溪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破镜重圆。镜子一旦打碎，即便再粘上，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二哥他确实很好，我也感觉得到他的心意。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办法再回去了。”
林溪听出她指的是五年前跟沈图南那件事。
这一直都是她的心结。
“岁岁，有没有可能，二哥其实没有怪你？”
“可我在怪我自己，”程芷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我很难原谅我自己。”
蔺则延那么好，为她遮风挡雨，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守在她身边。
给足她唯一的，全心全意的偏爱。
可她却一时酒后乱性，伤害了那么爱她的人。
叫她怎么轻易原谅自己？
“岁岁......”林溪见她眼眶发红，心里不是滋味，“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喝醉了......”
“喝醉不是做错事的理由。”
林溪：“......”
程芷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二哥跟晚秋姐的婚约也不一定会取消，他们在一起四年，感情不见得比旁人浅。”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果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会祝福他们。”
林溪看着她垂眸神色淡淡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很想告诉她，蔺则延跟苏晚秋的婚约不是她想的那样。
蔺则延是被逼的，他是为了护着她才答应跟苏晚秋在一起。
“岁岁，其实二哥跟苏晚秋的婚约......”
“溪溪，我有点累，不要再聊这个话题好不好？”程芷打断。
“......”林溪看了看她疲惫的双眼，还是将话都咽了回去，“......好。”
“你晚上没吃东西吧？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没什么胃口，喝点白粥就行。”
“成。”林溪捞起手机，在外卖平台上找了家有堂食的店，点了碗白粥又加了几份小菜。
“点好了，估计半个小时到。”
“谢谢，”程芷冲她弯了下唇，“对了，俞松跟俞守业现在在哪？”
“俞松伤得挺重，刚做完手术，这会儿还没醒。至于俞守业，早就被吓破了胆，据说在派出所一声都不吭，关着的。”
林溪：“听二哥说你强烈要求保住他们的命，是有什么想法吗？”
程芷：“我怀疑我爸妈的死不是意外。”
此话一出，林溪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为什么这么说？”
程芷将那会儿在庆源湾听见的话转述给她：“......我总觉得俞松说的那句话有些深意，不然不会那么说。而且俞守业当时还立刻打断他，摆明不希望他继续往下说。”
林溪听完也觉得不对劲，“这么说倒还真是。当年叔叔阿姨出车祸的时候我就不敢相信，叔叔开车多稳的人啊，怎么可能超速撞上大货车？”
“况且事发时是凌晨十二点，路上压根就没什么车，那么大一辆货车，叔叔没道理看不见。”
程芷垂着眸，手指微微收紧，“所以我一定要查个明白。”
“你是怀疑，是俞松他们害的叔叔阿姨？”
“暂时还不确定，”程芷脸色极冷，“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算跟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行！那就查，必须查个清楚！”
林溪看着程芷，“你想怎么做？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程芷低声说，“我记得你有认识的朋友在交警大队，能不能请他帮忙，把我爸妈当年的事故调查详情报告复印一份给我。”
“当然没问题，放心交给我！”林溪一口答应，“那俞松跟俞守业那边呢？”
“等俞松醒了，我会亲自去问他。至于俞守业，先晾着。”
她太了解自己这外公了，那就是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精得跟什么似的。
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简直难上加难。
相反，俞松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只要稍微上点手段，不愁从他嘴里问不出答案。
林溪没在病房待太久，就接到梁易淮的电话让她下楼一趟。
她有些发愁地看着刚送来的外卖，又看了看程芷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手。
程芷：“没事，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能吃。”
“你胳膊包成那样怎么吃？”林溪暗骂梁易淮，有什么事不能上来，还非得要她下去。
正想着要给梁易淮去个电话骂他一顿。
门口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放着吧，我来喂。”
“二哥？”林溪回头望过去，“你伤口处理好了？”
蔺则延应了声嗯，信步走进来，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就行。”
“......”林溪迟疑看了眼程芷，程芷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下心来，“那我先下去了，二哥你先陪着岁岁。”
说完，她拎着包快速离开了病房。
蔺则延一只手端着碗，另只手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就喝白粥？”
“嗯，”程芷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本来也没什么胃口。”
“你以前最不喜欢这种没滋没味的东西。”蔺则延随口说。
程芷心口有些发紧，以前的确不喜欢。
胃病最严重的时候，他煮清汤面给她吃，她都嫌太清淡。非得蔺则延来来回回哄好几遍，才肯吃。
更别提这寡淡的白粥了。
“张嘴。”蔺则延捏着调羹，递到她唇边。
程芷表情有些不自然。
明明在一起那四年，蔺则延把她当成小祖宗似的伺候，没少喂她吃东西。
大概是物是人非的关系，此刻她有些局促。
微微张开嘴，吃下了他喂来的白粥。
病房里很安静，只余下陶瓷调羹偶尔碰撞粥碗的声音。
程芷低眸看着他，手背上缠了一圈纱布，应该是那会儿挥拳太狠给擦伤的。
右脸颊还贴着一张小创口贴，程芷轻声问：“你脸怎么了？”
“玻璃飞溅擦到的，小事。”
程芷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他把俞松摔在鱼缸，砸碎玻璃所致。
“......今晚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他，很难想象她还会遭遇什么。
“又谢？”蔺则延难得勾起唇，“你最近说谢谢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我是真心的。”
“意思是......之前不是真心的？”
他有意逗她，程芷急得脸瞬间就红了，“我哪有？！”
蔺则延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好嘛，没有就没有。”
“......”
暧昧的语调落下，房间莫名陷入一股死寂。
蔺则延尴尬轻咳了一声，“真要谢我，就好好养伤，加上这次，你可已经欠了我两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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