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做自己
知道她的个性要强，何商陆轻笑出声：“要不，你去找个武师学点防身的功夫？”
学功夫？
陈秋禾诧异的看向何商陆，有些不理解他的想法。
何商陆将自己的药箱收好，和她解释：”我有个病人，是女武师，一直在大户人家负责守护娘子们的安全。”
“现在年纪大了，便辞了主家，回来荣养。”
“上次她来我家，觉得和荞荞有缘分，就和我商量教荞荞学点强身健体的本事。”
何商陆看向她，清冷上扬的眸子里是能包容世间万物的柔和：“我爹娘也觉得荞荞该学点防身的功夫，日后外出行医，也不会被别人欺负。”
“我本来就是想过来和你说这事的，不过荞荞毕竟年纪小，如果你陪着一起学，肯定会更好。”
陈秋禾有些呆愣：“那女师父可会愿意？”
教小孩和教大人的工作量完全不一样，人家既然是回来休息养病，怕是不会愿意劳累。
何商陆低笑出声，那声音里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像是羽毛拂过人的心尖。
“你只管愿不愿意，其他的，我来管。”
这样的好事，陈秋禾自然一百个愿意。
何商陆带着荞荞走的时候，嘴角都是扬起来的。
他就知道，陈秋禾是个好学的，杀猪、下厨、游泳、练字，但凡有机会学，她绝对不会放弃。
何商陆办事效率极高，没过两天，陈秋禾就在何家见到了那个女武师。
一身半旧的湖蓝色襦裙，腰间系着块玄铁双鱼佩，乍一看，与寻常妇人好似并无区别。
女武师姓孙，人称孙大娘。
孙大娘年纪与陈母相仿，但浑身上下格外精神，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大家风范，那是经年累月在大家士族里熏陶出来的风姿。
陈秋禾觉着她谈吐间的气质十分眼熟，竟然有几分秦破月素日里的样子，便知她说自己在大户人家里做过活是真的。
两人一拍即合，陈秋禾奉上束脩，与她约好等自己的手彻底恢复之后，母女俩再开始跟着孙大娘一起学习防身的一些招数。
伤筋动骨一百天，等陈秋禾的手伤彻底恢复，已经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由春入盛夏，换上更清爽的夏装，陈秋禾的身体恢复了，她和荞荞学功夫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因着荞荞需要每天跟着何老头认字、认药，陈秋禾舍不得女儿每日奔波劳累，再三考虑之后，便与何商陆商量每天早上在何家院子里学功夫。
她与何家关系亲密，所以并不担心何商陆拒绝。
果不其然，她刚刚提出来，何商陆便答应了。
陈秋禾心里有几分不好意思，何商陆每次都帮自己的忙，自己却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就琢磨着给他买件礼物。
毕竟总不能一直占人家便宜，她向来是个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送件礼物权当是让自己心里踏实。
饭桌上，东生一听陈秋禾想给何商陆送礼，就给她出主意：“娘，要不你给何叔叔送点布料呢？”
陈秋禾摇头：“过年的时候，咱们不是给何家送过布料么。”
杨正也出主意：“送茶具吧？我瞧着何大夫像是爱喝茶的。”
每次何商陆来陈家做客，喝茶前都会仔仔细细的用帕子擦拭杯子，杨正记得非常清楚。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出了不少点子，明明是研究给何商陆送什么礼物，结果后来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研究何商陆为什么一直没成亲。
东生和家人分享自己在学堂里听说的故事：“同窗们都说何叔叔是医痴，只对医术药材治病救人感兴趣。”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每次见何大夫，他都跟不食凡间烟火一样，高冷极了。”杨正也赞同这个说法。
陈秋禾忍不住打断两个小崽子的八卦：“不许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姻缘这事，得看缘分的。”
杨正点头：“师父，昨儿个还有客人和唐瓜阿姨打听你呢！”
打听自己？
“打听我什么？”
东生也眼巴巴的看着杨正，只见少年咬了一口夹了菜的馒头：“打听您定亲了没。”
这话一出，陈秋禾沉默了。
东生转头看向母亲，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娘，您会再嫁吗？”
提到母亲的改嫁问题，东生是有些害怕的，人们都说有了后爹，就会有后娘。
他自己的亲爹虽然还活着，可他和荞荞跟着娘过活，上次中毒事件之后，他们也基本不与老家那边的亲人通往来了。
东生有些担忧，要是娘改嫁了，自己和荞荞在这个家里是不是就成了真正的外人。
这话一出，杨正的眼神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连嘴里的馒头都放缓了咀嚼的速度。
陈秋禾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和儿子坦诚相待。
东生去年年底满的八岁，虚岁已经九岁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作为哥哥，是早早就理事了的。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温和：“日后若是遇见心仪之人，娘会考虑的。”
懂事的东生低着头，眼圈却悄悄的红了。
陈秋禾没有将他当成孩子哄：“我是你们的娘，自然要护你们周全，无论我是否再嫁，你们都是我的宝贝，这个永远都不会改变。”
听到母亲的承诺，东生这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陈秋禾，那模样像极了小鹿。
“只是，我除了是你们的娘，我还是你外公外婆的女儿，我更是我自己。”陈秋禾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我是否再嫁，都应该由着我自己的心意来。”
“东生、阿正，你们都是独立的孩子，你们的人生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人而改变。“
“同样的，你们也不能够因为自己的想法、利益，而试图去限制、操控别人的人生。”
“哪怕那个人是你们的娘亲、妹妹。”
陈秋禾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了两个少年的心上，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杨东生永远都记得，那天娘说的话。
不能以爱为名，道德绑架一个人的人生。
每个人在世界上都会有多重身份，但最重要的永远是做自己。
只有做自己，你才有话语权，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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