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挖墙脚
她学习扎针已经有一个月了，蔡婆婆特意为她缝制了一个大大的人形布偶，它是按照人的比例做成的，和成年女子的身高大小一致。
何老头在人偶身上用朱砂画了许多穴位点，方便他教学时让荞荞扎针扎得更准一些。
在布偶身上扎针和在人身上扎针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经过一个月的练习，荞荞扎针已经十分熟练了，可不知怎的，原本已经能捏得牢牢的银毫针此刻突然如同刚学时那般，总往指缝里滑。
荞荞急得都带了几分哭腔，习惯性看向陈秋禾，想寻求娘的帮助：“娘……我害怕……”
陈秋禾看向自己闺女的眼神里满是包容和柔软：“荞荞不怕，大胆的扎，娘相信你。”
她知道何商陆是在锻炼自己的女儿，在人偶上练习千万遍，不如在人身上练习一遍。
一般的学徒都能从大夫看病的病人里练手，可荞荞年幼，敢让她上手的人凤毛麟角。
就算何家二老愿意让荞荞在自己身上尝试，可他们毕竟年纪大了，万一扎坏了那可不是小事，即便他们同意，陈秋禾也不会答应的。
再者，荞荞日后本就是主攻女病人，那拿陈秋禾练手最合适不过了。
在两人鼓励下，荞荞抖着的小手渐渐平稳了下来，可那泛白了的指尖仍旧显示着主人的紧张不安。
随着窗外暮色逐渐阴沉下来，知道主家要扎针，灵巧的杏儿早早的进来点燃了烛火，用剪刀剪去一部分灯芯，让屋里更亮堂些。
何商陆并不着急，也不催促荞荞动手，只静静等着她做好心理建设。
暮色在无声的催促着小姑娘，再磨蹭下去，光线太暗，就不适合扎针了。
荞荞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回忆师父教她的针法。
“师父说，要像握糕点一样，轻重适宜。”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再次调整了自己捏针的姿势，“松不得，紧不得。”
陈秋禾他们都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惊扰了她的思路。
荞荞微微发抖的小手将针尖在烛火上微烘，然后在陈秋禾的耳后与颈间轻轻揉搓。
她在找“安眠穴”，它藏在筋肉之间，并不好找。
“娘亲，我要下针了哦。”荞荞声音怯怯的，带着不安和恐惧。
“好。”陈秋禾的声音哑像是被揉皱了的纸，短促而平稳。
荞荞盯着自己找到安眠穴，深呼吸，然后豁出去一般下了针。
可那银毫针仿佛在与她捉迷藏一般，马上就要挨到皮肤时偏了半分，针尖擦着皮肉划过，留下一抹浅白的划痕。
“娘亲！你疼不疼？我、我没扎到。”荞荞恐慌的收回针，有些手足无措。
陈秋禾闷笑出声：“不疼，你都没扎进去呢。”
针尖划过皮肤自然是疼的，可陈秋禾并不在乎。
听到她的笑声，原本手足无措的荞荞微微放松了下来，再三确认陈秋禾没有被自己弄疼，她才舒了一口气。
“继续吧。”何商陆督促她动手。
荞荞静下心来，再次寻找穴位，然后狠了狠心，扎了下去。
何商陆见她这次扎准了穴位，但力度不对，便站起身来查看。
许是他的靠近让荞荞感受到了压迫感，她捏着针的小手微微一抖，没控制好力度，针尖竟然在陈秋禾的皮肤里转了个小弯。
尽管陈秋禾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疼痛还是让她的额角冒出了细汗。
荞荞彻底慌了：“呜呜……”
她的小手捏着针柄轻轻往后抽，可弯曲了的角度还是带出来一丝血珠，看到鲜红的血珠，荞荞哭得更大声了：“娘！呜呜呜……”
小姑娘将手里的针一丢，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哭得发抖。
陈秋禾无奈又心疼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委屈宝宝，她才四岁，就算是虚岁也才五岁而已。
陈秋禾的声音里满是疼惜：“乖乖吓到了，乖乖不哭，娘不疼……”
何商陆难得有几分头大，突然有些敬佩自家老头了，当初他教自己扎针的时候自己也和荞荞一般大，不知道是怎么哄骗自己动手的。
母亲的爱抚是最让人安心的，没一会儿荞荞的啜泣声就低了下去。
“还要再试试吗？宝贝？”陈秋禾轻声问一直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
荞荞抬起头，因为刚刚的动作弄乱了发髻，显得毛茸茸的。
她的眼圈都哭肿了，沾了泪的睫毛像是铺满的碎钻，她吸了吸鼻子：“要，我想再试试。”
她是娘的女儿，荞荞一定是最厉害的小姑娘！
荞荞握了握拳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看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陈秋禾与何商陆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果然，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践。
第三次扎针，荞荞的心态明显更稳了些。
随着她手里的银针刺入皮肤，陈秋禾只觉得一丝微麻顺着脖颈往下走，原本绷紧得厉害的肩背竟然微微舒张开来。
一回生二回熟，荞荞扎向手腕的神门穴时，已经能正确掌控住力度了，她小小的指尖捻动着针柄，小心点控制着。
等她再抬头时，躺在床上的陈秋禾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成功了，荞荞轻手轻脚的拔下针，脸上满是欣喜的笑。
何商陆温柔的给陈秋禾捏了捏被角，合上药箱，带着荞荞出了房门。
刚进院子，就见院门处站着一个抱着剑的男人，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有几分神秘。
何商陆微微皱眉，正准备将荞荞护在身后，就见小姑娘已经熟稔的跑上前去，和男人打招呼：“赵六叔叔，我刚刚给娘亲扎针啦！我棒不棒？”
赵六低头看着包子脸小姑娘，原本防备的神情迅速切换成笑容：“真棒，荞荞真厉害！”
荞荞得意极了，高高兴兴的往书房跑去，她要马上和两个哥哥分享成功的喜悦。
院里剩下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防备。
“赵六？”何商陆的声音比月色更凉，“你是赵明书的人。”
听出他语气里的肯定，赵六不屑的上下打量他。
哼，一副瘦弱的书生模样，风一吹就倒了，哪有自家爷苍劲有力啊？
也就是长相还不错，但阴郁得很，和自家爷的阳光开朗更是没法比。
赵六心里嘀咕，但面上不显，人家好歹是有名的大夫，出门在外，谁没个三病两灾的，得罪大夫可不是明智之举。
“何大夫辛苦了，有劳何大夫为陈娘子看病了，这是酬劳，请您拿着。”赵六挤出平生最礼貌的微笑，将手里的五两银子递过去。
何商陆冷冷的瞥他一眼，声音冷漠：“你哪来的资格替陈娘子道谢。”
他清淡的看了一眼那锭银子，语气冰冷如霜：“你家主子来了，恐怕也没资格做这个主。”
“你不妨打听打听，谁才是陈娘子的一家人。”向来冷清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恐怕轮不到他。”
何商陆走了很久，赵六都没回过神。
他好像是被嘲讽了？
自家爷也被嘲讽了？
？？
何商陆在展示所有权？
赵六有些凌乱，爷，速回，有人要挖你的墙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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