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蝰蛇现身，大雨倾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蝰蛇现身，大雨倾盆
科迪罗兹的声音并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五百人没有开口回应，只是齐刷刷地抬起右拳抵在左胸。
拳头撞击战术背心的闷响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也没有人出声——
他们都知道，山里有悍狼的人，打草惊蛇的代价是整支队伍提前暴露。
科迪罗兹缓缓转过身体，把背对着身后的队伍，抬起了右手。
五指猛地一收，攥成拳头，向前方龙虎群山的方向用力一挥。
五百人同时迈步。
脚掌落地时几乎听不到杂乱的声音，只有一片像潮水涨落般均匀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开阔地涌入那狭长的山谷入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名尖兵，他们提前拉开间距分散在两侧.
一部分人负责低头看脚下的地面痕迹，也有人负责侧耳听风里的声音，还有人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战术手电照一下前方草木的倒伏方向。
整支队伍的打头阵型展开得极快，像一只巨大的食肉动物在黑暗中缓缓张开爪子。
科迪罗兹走在队伍的中央偏前位置，右手始终搭在腰间那把大口径手枪的握把上。
他的步伐沉稳而均匀，每一步的节奏几乎和身后那些精锐同步——
他是这支队伍的灵魂，是所有人都能以他为锚点校准步伐的那根中轴。
就在队伍正式踏入龙虎群山第一道山脊线的那一刻。
天穹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闷雷，沉重而悠长。
像有人在云层之上缓缓滚动一块巨石！
紧接着，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科迪罗兹的肩章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五秒之内，雨线密得像是有人在天顶拉下来一张灰色的帘幕。
雨水顺着科迪罗兹的刀疤向下流淌，他没有抬手去擦。
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被雨幕笼罩的群山轮廓。
雨水冲刷着五百人脚下的泥土，把本就不算清晰的地面痕迹迅速抹平。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被水汽压住后泛起的腥味，以及——
那些看不见的、藏在山石和树影之间的危险，正随着雨势一同悄然逼近。
科迪罗兹舔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嘴角，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后那五百道身影，像沉入海底的鱼群，无声无息地钻进龙虎群山的层层褶皱当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悍狼武装营地，作战会议室内。
灯光雪白而冷硬，照得六名大队长和统帅费德里的脸都像蒙了一层薄蜡。
巨大的电子屏幕还定格在龙虎群山最后传回来的画面——
灰蒙蒙的天际线，模糊的山脊轮廓，以及画面边缘被风吹乱的树冠。
所有的无人机在暴雨降下之前就已经陆续失去了信号。
最后几帧画面里甚至能看到雨线斜着砸在镜头上的水痕。
费德里靠坐在主位上，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伸手向右侧招了招。
动作不大，但足够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奥顿，你过来坐。”
奥顿微微一怔。以往这种级别的作战会议，他和其他五名大队长一样并排落座，位置既不偏前也不靠后——
这是悍狼行动队多年来的规矩，大队长之间无论实力高低，座次上讲究平等。
可费德里这一招手，直接把奥顿从队列里拎了出来，安排到了自己右手边那把明显比别人高出一截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以往只有副统帅来临时才会使用，平时就那么空着。
像一根无声的标杆，提醒着在场所有人那上面坐着的位置意味着什么。
唐纳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手里的陶瓷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磕碰声。
强森双手交叉搁在腹前，拇指来回摩挲着指节，眼神飘向天花板。
其余三个大队长的目光要么落在茶杯上，要么盯着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谁也没有开口。
费德里没有解释，奥顿也没有推辞。
他只是站起身来，稳步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
动作自然得像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一样。
“联考还有一天。”
片刻后，费德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压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但B大队的成绩已经摆在这里了。一晚上两支满编大队，一千七百积分——
这个数字放在联考历史上，翻五年的记录也找不到第二个。”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奥顿，
“你那个三中队队长，叫什么来着？”
“林恒。”
奥顿回答，语气平稳，但脊背比方才挺得更直了一些。
“林恒。”
费德里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上过了一遍：
“等联考结束，让他来一趟我这里，我亲自见见他。”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薄了一层。
唐纳德终于忍不住侧过脸来看了奥顿一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强森的目光在桌面和费德里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最终也归于沉默。
谁都明白“统帅亲自见”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上一次费德里主动说这句话，还是三年前对着那位如今已经升任副统帅的人。
没有人开口打断，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昨天的联考成绩已经把任何质疑的空间都封死了。
一晚上淘汰两支满编大队，带着六百人吃掉了一千七百——
这种战绩摆在桌面上，谁反对谁就是拿自己的脸往砧板上送。
费德里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给这个已经足够沉重的话题暂时画个句号：
“行了，先看雨什么时候停，联考还没结束，龙虎群山里面还有三支大队没有碰过，别急着把功勋章挂完。”
奥顿点头，顺势又将目光转向屏幕。
其他人也纷纷收回视线，会议室内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墙角的设备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
屏幕上最中央那面最大的画面忽然从边缘开始发灰——
那种灰像一层浸了水的纸渐渐从四周向中心蔓延，先是模糊了树冠的轮廓，紧接着连山脊线也融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暗色团块。
几秒钟后，画面中心最后一块有内容的部分也彻底被灰白色吞没。
屏幕猛地暗了下去，只留下一行“信号丢失”的红色小字在角落闪烁。
强森第一个坐直了身体，眉头猛地拧紧：
“什么情况？画面怎么全断了？”
他没有回头，但话音明显是冲着后方那排操控电脑的技术兵去的。
那几个戴着耳机、面前摆满键盘和屏幕的年轻人已经飞快地忙碌起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咔嗒声。
几秒后，最边上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人员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报告大队长——龙虎群山区域正在降雨，雨量相当大。
那个区域本身磁场就异常，和正常环境差距明显。
平时天气好的时候维持信号传输已经很吃力了。
现在这种降雨强度，信号会完全中断，无法和山里的无人机操作员取得联系。
只能等雨停，再让无人机重新升空。”
“要多久？”强森追问。
“看雨什么时候停。如果持续下，可能要到夜里甚至明天。”
费德里摆了摆手：“不怪他们。龙虎群山的地质条件本来就特殊。
强磁场区域谁进去都头疼，雨停了再传画面，不差这几个小时。”
几个技术兵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工位。
会议室里的灯依旧亮着，屏幕依旧黑着，六名大队长和统帅的目光在空白的画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各自移开。
没人催，也没人抱怨——
他们都是打过仗的人，比谁都清楚自然条件这种东西不是你骂两句就能解决的。
可没有人想到，这场雨竟然一整天都没有停。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雨线始终密密麻麻地垂着，像有人在天上揭开了一口永远合不拢的水缸。
偶尔有风把雨幕吹斜片刻，露出远处被水汽浸泡得发白的山体轮廓。
可下一秒雨又紧了回来，把一切重新罩进那层灰蒙蒙的幕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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