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面见奥顿，偶遇秦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面见奥顿，偶遇秦心
沙场上的灯火在凌晨时分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主干道两侧每隔十几米一盏的昏黄路灯还亮着，在地面上投下一连串圆形的光斑，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三三两两的战士沿着道路往宿舍区走，有人肩上搭着外套，有人脚步略微不稳被同伴扶着胳膊，酒气混着夜风中的凉意，在空旷的营区里慢慢散开。
行动队大门的方向比别处更亮一些——
门楣上方那盏探照灯没有关，正对着正下方的一片水泥地面，把一切都照得清晰分明。
科迪罗兹的尸身被一条粗麻绳固定在铁制门楣的正中央。
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脚尖微微离地，整个人像一件被展出的标本。
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静止到极致的姿态。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迹了，被夜风干成了暗褐色的痂。
但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疤还在，被灯光照得格外显眼。
斯嘉丽带着队伍走到大门前时，距离庆功宴结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八名女兵——
索菲亚、杨帆，还有其余几个从战俘营和地牢里选拔出来的队员。
她们是最后一批到场的，其他散场的战士已经陆陆续续路过了这里。
有人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有人朝门楣方向啐了一口，有人只是匆匆走过，像是看多了会做噩梦一样。
斯嘉丽停在探照灯照亮的区域边缘。
微微仰起头，看着门楣上方那道悬在半空中的身影。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波澜。
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停留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
她从上到下把科迪罗兹看了个遍，从他散乱的头发到垂落的手指，从脖颈处那道深嵌进皮肤的绳痕到他沾满尘土和干涸血迹的靴底。
然后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咽回去。
索菲亚站在她侧后方，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随意：
“队长，你和那家伙有仇吗？”
斯嘉丽没有立刻回答。
她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向别处，看着大门外那段延伸向黑夜的水泥路，过了好几秒才说：
“有仇。”
斯嘉丽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翻篇的事：
“他当初差点杀了我，不过现在他已经死了，那就过去了。”
索菲亚没有再追问。
她在战俘营待过很长时间，比大多数人都清楚“有些事不能问”的边界在哪里。
只是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把面前的位置让出来给后面的人。
杨帆和其他四个龙国女大学生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她们也已经看到了门楣上那个人影，但她们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杨帆垂下眼帘，压低了声音，像是只在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开口：
“林恒是个疯子，咱们这位女队长也是个疯子——这悍狼我算是看明白了，疯子碰头。”
她旁边站着的两个龙国女生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但那动作已经足够表达她们的意思。
另一个留长发的女孩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在地面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斯嘉丽的耳朵比她们以为的更尖。
她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来，目光越过索菲亚和前排几个人的肩膀，精准地钉在杨帆所在的方向。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紧之后才放出来的清晰：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说了林队的坏话——我会对你们不客气。”
斯嘉丽往前走了一步，探照灯的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还有，我的队伍里不要废物，如果你们表现得不够好，我会亲自跟林队打招呼，开除你们——让你们从哪来，滚回哪儿去。”
杨帆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可她的目光撞上斯嘉丽那双正在看着她的眼睛时，刚聚起来的那点底气就像被针扎了一下迅速泄了下去。
最后闭上了嘴，低下头，把视线落在自己面前那块被路灯照亮的地面上。
没有再开口。旁边那四个女生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都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是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会成为被注意到的理由。
斯嘉丽站在那里，目光在她们几个人的脸上挨个停了一瞬。
确认没有人再开口之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转身，朝宿舍区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回宿舍休息，天亮之后晨练照常。”
身后的女兵们安静地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路灯下被拉成一串细碎的节奏，没有人再说话。
门楣上那道悬着的身影被她们抛在身后，在逐渐远去的灯光里慢慢缩小。
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与门框的阴影融在一起。
这一夜，行动队大门前始终有人来来回回。
三三两两的战士们像赶集一样络绎不绝地经过，有人驻足看了一会儿，有人远远地望了一眼就转身离开，还有人结伴而来，带着喝到微醺的兴奋冲着门楣上方喊了几句什么。
旁边的人把他拉走时他还在回头。
那种痛快感像是夜里的一根引线。
在每一双抬头看过的眼睛里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随着酒精和夜风一起慢慢消散。
连奥顿都在回去的路上特意绕了一段路。
他从沙场出来时脚步已经带了几分酒后特有的缓慢，但他还是在大门前停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科迪罗兹悬在半空的身影，然后转身朝领导楼的方向走去。
走得并不快，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再拉长。
回到房间时他已经困得几乎是凭着本能完成了最后的几个动作——
推开卧室门、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整个人栽进床铺里。
秦心在外间听到他倒下去的声响，走过来看了一眼。
见奥顿衣服都没换完就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掩上门，没有叫醒他。
那一整夜，奥顿睡得很沉，翻身的次数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
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含混着几句话，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名字，被夜风穿过窗缝时带出的轻微声响盖住了大半。
但如果有人趴在门边仔细听的话，还是能辨认出那两个字分明是：
“林恒。”
……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透，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洗过的潮气。
秦心正在外间轻轻整理桌面上的杂物，忽然听到大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急促而清晰。
带着一种明显不属于日常问候的力度，像是有急事需要立刻传达。
秦心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恒站在门外，身上穿着整齐的作战服，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昨夜病容的痕迹。
朝秦心微微点了一下头作为招呼，然后侧过身，目光落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奥顿卧室的门。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过了整夜斟酌后才会有的平稳：
“奥顿大队长醒了吗？我有重要的事需要向他当面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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