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巡逻日志，记录异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巡逻日志，记录异样
林恒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手指搭在凉透的杯沿上没有松开。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的明亮转为下午偏后的柔和金色。
在百叶窗的叶片间被切割成一道道平行的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被摊开的琴键。
正要起身去洗漱间擦一把脸，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节奏不急，三声，停了两秒，又三声。
林恒认出了这个敲法，科威尔在汇报不太确定要不要开口的事情时惯用的节奏。
“进来。”
科威尔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但衣领的右边比左边稍微翘起一点，像是刚在外面快步走了一段路还没来得及整理。
走到林恒桌前站定，没有坐下，开口时声音压得和刚才电话里差不多：
“那辆车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巡逻日志上的备注已经补完。
但刚才我又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末A大队那边的仓库也被登记过一笔类似的车辆记录——
时间、方向都像，也是经过领导楼区域然后从东出口离开。
那次登记的理由是‘物资转运’，但当时那段时间的物资转运单上查不到对应的条目。
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登记时出了差错。”
林恒的手从杯沿上收回来。
看向科威尔，对方说话时的眼睛没有闪躲，但那种“不确定该不该说出来”的神色在眉梢和颧骨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微微浮着。
林恒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顺着那条线往下想了一下：
“那笔记录还在吗？”
科威尔点头：“在，我看了巡逻日志的底稿，那条记录没有被删除，只是没有被归档到正式报表里。”
林恒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心底有一个念头正在成形。
没有立刻把那个念头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那辆车是什么时候登记的？具体日子，你记得吗？”
“上个月二十四号傍晚，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我记得比较清楚是因为第二天有一个小规模的补给调度。
我核对单子的时候扫到一眼那天的出入记录。
发现二十二号、二十三号、二十四号的物资转运单上都没有那个编号对应的条目。
但巡逻日志上却写着‘物资转运’。”
科威尔说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等林恒给出某种判断。
林恒的思维已经顺着这条线索往前走了几步。
二十四号傍晚，那段时间，他当时还在执行联考前的营地熟悉任务。
那是一辆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区域、却又没有在任何物资转运单上留下对应条目的车辆。
这种模式明显是精心安排过的。
每一次的信息都被拆成碎片分布在不同的表格和记录里。
单独看任何一张纸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把那几个碎片拼在一起时，一条清晰的轮廓正在浮现出来——
有人在用这种方法往外传递东西，或是往里安排什么。
没有声张，而是用了足够慢的节奏和足够分散的记录方式。
“按照她的活动习惯，她应该已经起来了。”
林恒看了一眼窗外渐晚的天色，给出了这个答案。
科威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轻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一个自己一直在等但没敢直接问的确认：
“那辆车上运送的东西，要么是从领导楼区域出去的，要么是进去的。”
林恒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那道东面围墙的轮廓：
“两者都有人会做，但把时间选在傍晚，说明他们不想被看到。
把记录写在巡逻日志而不是物资单上，说明他们知道哪份文档会被更频繁地翻看。”
科威尔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然后问：
“林队，这件事我需要继续往下查吗？还是先放一放？”
林恒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查，但不要扩大范围。
你先确认一下那辆车在上个月二十四号前后的其他出现时段。
如果时间分布有规律，就按那个规律继续看。
如果只有那一次，那辆车可能是第一次试水，后面还会再出现。”
科威尔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队，如果那辆车真的跟您说的方向有关——
那咱们能从中得到什么，或者反过来会对您产生什么影响？”
科威尔这个问题问得很谨慎，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真正指向的东西。
林恒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站在窗边，侧脸被窗外的光线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安静了片刻后才回答：
“如果它真的跟我想的一致，那它将成为我唯一能证实某个猜想的证据。”
科威尔没有再追问，林恒说到这儿，他就明白了一切。
转身拉开门走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在空旷的楼道里拖出一串逐渐变轻的尾音。
门在科威尔身后自行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随即整个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恒从窗边离开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凉透的水又喝了一口。
窗外，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往傍晚的方向倾斜。
营区里那些活动的人影正在逐渐变少，路灯还没亮起，天色正处在那段介于明亮和昏黄之间的过渡期。
林恒决定在晚饭前再去找一趟秦岚。
有些事情在信息传递阶段就已经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宿舍的门，沿着走廊朝女兵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风比刚才凉了一些。
带着远处食堂已经提前开始准备的烟火气味，混在傍晚的空气里缓缓流动着。
林恒走到女兵宿舍楼前时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站了几秒，看到二楼走廊的窗户里有灯光亮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从缝隙里漏出一道窄窄的橙色光带落在外墙的墙面上。
正要抬脚上楼，楼侧的转角处走出一个人影，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热气从杯口向上飘散——
是杨帆，她刚洗完澡。
头发还是湿的，搭在肩膀上洇湿了一小片衣领的布料。
看到林恒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侧身让出半步，把楼梯口的位置空出来：
“林队，您来找斯嘉丽吗？她应该还在洗漱间，刚练完加训回来没多久。”
林恒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看着她手里的搪瓷杯问了一句：
“加了什么东西？”
杨帆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液体是淡棕色的，水面中心浮着几片干枯的草叶边缘微微卷曲。
“本地的一种草药，后勤那边有退伍的老兵认得的，说是驱寒用的，晚上喝着暖身。”
说完把杯子稍微举起来一点，像是给他看得更清楚些。
林恒没有评价那杯草药的功效，只是点了点头：
“喝了早点休息，明天下午的训练提前半小时。”
杨帆应了一声“知道了”，端着杯子绕过他身侧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的灯光里。
林恒站在楼梯口又等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帘缝隙里透出的灯光，然后收回目光。
转身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他今天不需要再问秦岚什么了，刚才在路上他已经把该想的想清楚了……
毫不夸张的说。
此刻林恒距离真相，就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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